三千年,我以沙粒的耐心,将脊椎铸成青铜的弧度。
塔克拉玛干,这匹丝绸突然的褶皱,
教我以风的速度缓慢生长。
看哪!我的皮肤在剥落,每片都是未拆封的文书。
骆驼刺在腰间发芽时,整片沙漠正练习一种古老的柔术。
楼兰的月光太沉,压弯我新抽的枝条。
考古队的铲子惊醒地下河,它们在我根须间翻身,
说起某个溺亡的商队。
最懂得光的语言:正午把金箔敲进骨髓,暮色时又轻轻揭下。 沙暴中我们练习镂空术,让风穿过二十四个骨节,
奏响失踪的箜篌。
某日我决定停止长高,将剩余的绿意对折三次,
藏进最深的年轮。
现在,整片戈壁俯身辨认,我身上龟裂的印记:
大地最初的契约,正被流沙轻声诵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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