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亦老
词/张存猛
诗人的笔,越跪越短,已油尽灯枯,还掉毛秃顶。再也不是,那口吐莲花的精灵。
人老珠黄的诗人,岂敢再妖艳惑众,卖弄风骚。拖着百十来斤的佝偻骨架,在死神的隔壁墙根窥视偷听。常被墙角窜出的野猫野狗,吓得半死。
诗人已江郎才尽,无法伏案勤耕。去视察那些列队整齐等候安排的文字。虽老骥伏枥,但志已衰竭。不敢以文人自居,恐辱斯文。
唯有拭泪舔伤,苟延残喘扶笔瘸行。幸托语句措词之不嫌;闲时也东拉西扯,七拼八凑组篇成文,自娱自乐以慰枯心。
诗人亦老,老得已记不起他写过什么。但颤抖的手却总想把思维整理。没有头绪,也没结果,把满足交给了一地的纸团。
诗人亦老。拔开胸膛,还可以看见燃烧的火苗。那骨缝里,被记忆遗漏的词汇,正疯狂生长,割不断,烧不尽,铲还生。
文字依旧在,几度诗词篇。诗句没枯,人先老。蒙羞的秃笔,挤出几滴昏浊的泪水,为诗句补上了省略号。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诗人躺在自己写下的字里行间,悄然离世。
那些由诗人孕育出的诗词歌赋,都纷纷跑来吊唁。在凄风的引导下,扑入火盆化作纸钱,去行贿诸神小鬼。轻纱薄雾中,一道飞灰烟雾的招魂幡在飘洒摇弋。
山岗的新冢上空;东南西北风争先恐后,口齿不清,五音不全的把诗句,诵唱成首首挽歌
只有靠在村头,那歪脖子树撒尿的老黄狗,听懂了风中的诗意。那晚,它朗诵了一夜。
——2024•11•24日,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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