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是一隻小貓。
用瘦幼的爪子抓起大把大把綿柔的雪，笨拙地俯下腦袋啃食著。
在小雪紛飛的青綠草地裡，抬起幽黑的眸子望向我，
待我落在妳那明淨的額間。

妳是一隻山羊。
在一望無際的高原上躊躇前行，用沾滿泥巴的蹄子撫平草地。
在自由的草坪地裡高昂地放起聲音啼叫著，抬起沉重的頭望向我，
待我將朵朵密雲散盡無沿的天邊。

妳是一個孩童。
用顫抖的雙臂將自己緊緊環住，恐懼地蜷縮起身子。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抬起懼怕的腦袋望向我，
待我在妳祈禱中升起無比耀眼的麗陽。


當妳望向我，
我從妳深邃的眸中看到懵懂，
卻不知雪是填不飽你裸露的腹。

當妳望向我，
我從妳深邃的眸中看到自由，
卻不知沉重的頭角經不起你長久的仰望。

當妳望向我，
我從你深邃的眸中看到堅忍，
卻不知黑暗會無止地侵蝕你的禱告。

當妳望向我，
我看見妳的目光透露著一絲寂寞，
深刻明晰妳眼底深處的那一片靜寂嶺。
當妳望向我，
我看見你目光透露著一絲決絕，
深刻清楚妳在向往昔的自己告別。
當妳望向我，
我看見你目光透露著一絲釋然，
深刻理解妳從苦難中掙脫的喜悅。

當妳望向我，
我讀懂你的明朗和隱喻，
令我仿佛漸漸沉默在無聲的深海中。
當妳望向我，
我讀懂你的苦澀和艱辛，
令我仿佛置身於利耳的炮鳴和無肆的轟炸中。
當妳望向我，
我讀懂妳的無助和掙扎，
令我仿佛聞見撕心的求救和無恥的嘲弄。

當妳望向我，
我仿佛看見妳被烈火无盡地焚燒，
至流幹最後一滴淚水。

當妳望向我，
我仿佛看見妳被野獸肆意地撕裂吞噬，
至呼吸最後一口氧氣。

當妳望向我，
待明陽灑落寄滿青苔的石岸板上，
待朝霞沒入灰光粼粼的黑海線上，
待刺骨冷冽的風劃开陳舊的史書，
當妳再一次望向我，
帶著妳新生的碩果与枯榮的木叶一同埋入這片年長的土地。

妳好似長江中下旬深深紮根其中的焦桐，
驚濤駭浪沖刷不走妳一分一毫的血肉，
旱災乾涸不完妳樹根的命泉。
可誰又還會知曉，
十點的古鈡在夜晚敲響，
泣声的孩童無法安眠。
誰又還會知曉？
倘若我真正看過祂，
如果我能深刻讀懂祂，

也許......
我就能知曉，
為何我的視野逐漸朦朧，
為何我的臉頰擁有兩道無法消去的
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