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二月初,我来黄冈颐年养老院。领导安排我在六楼,一个人住一间房。东邻两个实习大学生,西邻采购员李帅哥。
我放好东西,准备出房,发觉没钥匙,不能锁门。李帅哥说这房钥匙不好找,我便说那就今后再说。我把手机装进上衣口袋,把身份证藏进小笔记本内封,几十元现金夹进稿本。我还把女儿给我买的,几套崭新好衣服,放到木架床上层最里边、最底层,上面放一沓旧衣服。
夜里睡觉,我旋转一下内闩,门闩上了,我便宽心入睡。
有次我下班回房,发觉房门大开。我想,是谁打开的?我一看,东西没少。我见女儿买的新烧水壶,也是好质量的,便把水壶的底座,单独藏到架子床上层的尼龙纸袋下。
去年底,回家过年,我把女儿买的新的好衣服,也带回家。我倾尽毕生,实录的一大箱日记,比我的生命还宝贵,但别人不会看,更不要。
我平生一直带在身边的《红楼梦》、《鲁迅经典》,一般人也不看,即使别人拿去,我可再买。如有人偷走《红楼梦》和《鲁迅经典》,我还高兴!谁想看《红楼梦》和《鲁迅经典》而买不起,我乐意买了送给他。
过了年我回院,又见房门大开,而东西没少。
昨天,领导安排,六楼的人,都高升一步,搬到七楼,还是照六楼的顺序。
我搬到七楼,夜里准备闩门睡觉,发觉门上一个窟窿,干脆没安锁。东邻的大学生,去年底实习满期了,就没再来。西邻的李帅哥还没上来住。七楼的房都没亮灯,当夜似乎只我一个人住。
我见走廊边角,有三辆小平板推车,便拿一辆倒过来,抵着房门。见抵不住房门,我便把大不锈钢脸盆,侧靠在小推车旁。如有人推门,钢盆便倒到地上,发出“哐当”声。
我躺在床上,想养老院四周有铁栏杆围着,大门夜里关闭,我与王师傅轮班看门,一般没闲杂人来。
即使有人夜里辛劳,也定生存非常艰难。我这里有么东西,他需要,就给他,也算帮助人。
我已在人间活了六十三年,即将进入六十四年,趋近古稀之年。人间的物质,不必太看重。人间的一切,不必太在意。
我早已倾尽毕生,写出了我来人间一趟的《人间记忆》,发到网上存了迹,我可随时随地,微笑着闭眼离开人间,袖手去与孔子、苏东坡、曹雪芹、鲁迅、巴尔扎克、契诃夫聊天。
我住的房间,今后不必锁门,可以——
夜不闭户!
一笑!
2026年3月11日上午
在湖北黄冈颐年养老院门岗
断续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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