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病房外窗台上的小鸟

1996年冬天，洛阳的一家医院，
父亲躺在病床上，
若无其事地和我说话，
却掩饰不了被疼痛拉得变形的脸
他一次次催促我“快回昆明工作吧。”
我明白，他只是希望我继续我的正常工作和生活，
而不必目送他渐行渐远。

那天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一只小鸟不期而至，
落在病床外的窗台上。
羽毛尚未丰满，在窗台上蹒跚学步，
红红的小脚踩在冬日的初雪中，
踏出一朵朵小小的花瓣。

然后，它就这么停下来，
隔着一层玻璃，静静地看着我。
四目相对，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冻结在雪中，
我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孤单的小鸟，
无助地站在窗台，
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渐渐离我而去。
那些花瓣就像一枚枚印章
刻到了我的骨子里

岁月如雪，
悄然覆盖了曾经的温暖，
那只小鸟
经常会在南国的梦里和我遥相对望，让我明白
有些爱，永远无法重来，
而有些失去，永远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