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光漫过脚踝时
草浪忽然变得缓慢
你的侧脸成为整片敕勒川
唯一起伏的丘陵
影子被风卷作琴弦——
远处
啃食光阴的马儿抬头
鬃毛里 抖落
几粒未诞生的星
毡房静静蹲在天边
羊群散成大地呼吸的逗点
牧人收回长鞭刹那
所有的绿都朝着暮色倾斜
我们坐着 直到草籽
开始在血管里翻身
你呼出的薄雾
将黄昏腌制成淡蓝的琥珀
而依偎深处——
是两株草根在黑暗里
交换暗涌的河流
是两粒沙在彼此眼中
认出同一片不肯褪色的汪洋
夕光终于沉入睫毛的栅栏
地平线轻轻合拢——
起身时 整片草原
突然弯成包裹心跳的弧度
羊群咀嚼的声响
衣褶里未说尽的光
都被收进这绵延的曲线
而风起时
那些未拆封的言语
便从琴弦的颤动里醒来——
琴弦渐寂 颤动却移入
未唱完的长调间隙
在每个欲言又止的瞬息
继续吹拂两盏
渐暗的酥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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