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是爱哭的,
在阴灰的天气里,
将悲伤滴向大地,
传来树的笑,苗的欢愉,蛙的鸣叫,
孩童在悲伤中嬉闹。
于是它哭得愈发凶恶,
雷电牵上风的手,
一起惊慌逃窜,
它们将远走高飞,
最后白头偕老。
云的哭声太吵,
搅和了太阳的白日清梦。
阳光烘干了云的眼泪,
还给蓝天白色的云。
一架飞机在云海扬帆,
它要到西方去,
嘴里嘟囔着新学的词儿,
是位老中医教它的。
云还是想哭。
海岬上的巢穴,
扑飞出海燕,盘旋,
唤醒了风暴,
蝴蝶觉得自己很无辜,
尝试挽留一朵波斯菊,却
没赢得花瓣的垂青,
显然它被视为不幸。
橘子和橙子颗颗飘在海面,
被一盏星星发现。
舷窗外的泡沫乘坐电梯,
渔网和鱼竿从未见过。
这条大鱼得十来斤,
挑衅般轻蔑地擦过铁锚。
不必再航行的船,沉默无言,
提早退了休。
船里没有谁再见得到,
月亮躺在大海的背,
明眸隐于海雾。
没有谁再见得到,
那位姑娘脚步轻盈,
身着潮汐与贝壳,
洁白的碎裙边,荡漾,令人迷醉,
她的登场与谢幕。
火焰扬长而去,
它的脚印烙印于大地,
是种携不去的灰烬,
似乎只能听到,
寂静,伏着地,竭力呼吸的声音。
焦土上矗立着雕塑,
扭曲的手臂,
伸向烟尘飞往的别处。
倔强的四足,
朝着炙热离开的归途。
顽固的漆暗难以被照亮,
到达的魂灵,认不出故乡。
焦土上回荡着歌唱,
旋律是痛苦,
歌名为死亡,
消耗了生命全部的力量。
牛仔与他心爱的快马,
在荒野中飞奔,
他银色的左轮枪
愤怒地朝着沙尘咆哮。
时间拥有最快的速度,
并引以为傲。
据说他进入过黑洞,
弄丢了同行的冒险者,光。
时间恐惧着等待,
因此才拼命寻找着未来,
人们只好不断不断改朝换代,
历史被迫成为时间的战利品。
谁都与时间相识,
谁都评价它无情而冷漠。
总是,
绑架美好加速逃开,
载满苦难缓缓同行。
齿轮们结合成赝品,
指针鹦鹉般模仿,
匣型的机械滴答滴答。
时间觉得是时候“休息”了,
煮好咖啡,刚举起茶杯,
突然发觉自己
没有时间。
我
去拥抱云,
别惧怕它的眼泪。
教它分享喜悦与快乐,
阴灰的日子里,
要学会画出彩虹。
飞鸟很早就想成为它的朋友,
只是它们同样害羞。
给风筝一个告白的机会,
可以婉言拒绝;
与坠落的跳伞者聊天,
获得些许勇气。
在日出时借用阳光,
给自己梳妆,
夕照时披上密织的霓裳。
夜晚有月亮陪伴,
盖上厚被,不要着凉,
定能安然入眠。
我,
去拥抱海底的船,
它一直渴望出航。
在船边种满海草,摆上珊瑚,
招来鱼儿栖身,
让它感受洋流的节拍,
倾听着鲸族的呼唤。
用海藻换上临时拼凑的礼装,
参加海底舞宴。
大海的深处有无尽秘藏,
等待着碎裂的甲板奋勇呼号;
前进,前进。
滑腻的皮肤,闪烁的鳞片,坚硬的甲壳,
纷纷着上蓝白的衫,
贝雷帽下是不屈的海魂。
去倾听,
倾听大洋更深处的召唤,
去探寻,
日光区的黄昏,
午夜区的黎明。
完成永无终结的冒险。
我
去拥抱火后焦土。
与彼方沟通,
有谁给予我馈赠。
告诉它,火焰下的毁灭只是表象,
磨炼后的生命更加蓬勃。
青嫩的藓绕上雕塑,
土壤发出稚嫩的呼吸。
种子总会发芽,
芽总会开出花朵,
花能结出果实,
还能开出欢脱的野兔。
野兔将引来无数这片土地的追求者,
孤独的鹿群,
饥饿的灰狼们,
振翅盘旋的鹰,
对黄黑花的大猫虎视眈眈。
一条河流冲向森林,
猛烈地宣示自己的主权,
棕熊们感激开办比赛的鲑鱼头领。
那位牛仔换上了猎铳,
快马长成了小狗。
那把失去弹丸的枪宛如装饰,
他只是来见老朋友。
我
去拥抱时间,
拉住它挥动的双臂。
珍惜每一个瞬间,度秒如年,
那都是无法追回的梦幻。
流行等候人们的视线,
只要肯抬起茫然,
愿望都有机会实现。
烟火升空,绽放,
夸耀绚烂,却不坠落。
昙花不改午夜的容颜,
极北的光辉依然飘散,
猴子们手拉手捞起井中的月。
接住一片不融的雪,
半空中挑选一片最美的落叶,
用网捕捉蝉鸣与冰淇淋,
瓶里装满燕子的呢喃与风息。
请时间喝杯焦糖玛奇朵,
陪回忆拿起笔重新为自己上色,
让所有美好成为永恒。
去拥抱所有不幸,
以及太多命运的玩乐。
去拥抱不公,
以及迟来的正义。
去拥抱苦难,
以及装模作样的伪善。
铅笔消失了,它再无耐心可支付。
没有了冲动,有情也还是输给了无情。
当国王的头颅流出最后一滴血,
溢满的水晶瓶炸裂,
碎片刺入行刑者的手。
棉花糖委身于眼睛,
殊不知毫无甜味。
当我的世界,
天空拥抱大地,
海洋拥抱山峦,
普鲁托被烫伤,
天王星竖在轨道,
一切开始分崩离析。
我需要,
你,你,还有你,
的拥抱,
让我也拥抱你们。
我,
请我记住,
如果双臂还能安慰肩膀,
别忘了,
要拥抱自己。
于2020.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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