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清明,泛黄的旧窗台
安静如父亲的烟斗
那年他走时,炉膛还煨着半壶酒
麦苗返青的时节
老屋的残瓦又新裂几道缝
母亲电话里总说,一切都好
细雨斜落,山路还是那条山路
我们拨开湿漉的杂草
走到父亲长眠的地方
纸钱的火苗试着弯腰
风把它扶正,又吹斜
纸灰飞起来,像几只黑蝴蝶
大哥从篮里拿出苹果和酒
把一碗米饭摆好
他沉默,我也沉默
只有去年的枯草
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响声
像有人轻轻翻了个身
曾经,我也是这样
把未寄出的信叠成纸船
任星子在眼中搁浅
青砖墙无言,能挡住所有风雨
如今,再没有一处屋顶
收留我的踉跄
我们跪下去,膝盖沾满春天的泥
再站起来时
远处有人放炮仗
一声,两声
整个山坡都跟着颤了颤
回来的路上
桃花落了一半
另一半还等着
我不知道在等什么
只是回头,深深看了许久
跪下时,还是当年那个孩子
起身却要抖落满肩风雨
这人间,再没有一把伞
能替我接住整个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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