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腊八节, 涛声是唯一的粥
咸涩,在我骨髓里节拍般涨潮
北去的高铁碾过铁轨的轰鸣
那年母亲的木勺,搅动陶瓮的余响
把数十载寒来暑往的轮回和泪珠
熬煮成一张张止痛贴
思亲之痛,漫过岁月的河梁
故乡的腊八节,寒堤早白了烟柳
家书与叮咛,被田垄薄雪静静雪藏
岭南的潮雾,被信风揉作故乡的霜花
风穿过老屋空廊,摇响木窗上的铃铛
似唤我乳名的尾音,千里之外
暮色炊烟里
寒梅双蕊 ,疏枝轻颤
梦中的腊八节,灶膛跃动的柴火
把母亲的身影印在窗棂,还有我的童年
她把糯米、红枣,连同半生的相思
文火慢煨,细细同煮
粥香封存在时光里
月光伴随漫天碎雪簌簌飘落
天茫茫,地也茫茫
没有母亲的腊八节,寒流南下时
抖落岭南的榕叶,故乡冰封的河沿
挂满腊味的老槐树,根须
深深扎进母亲长眠的土壤
我学会飘落的方式,如榕叶、如雪花
此后每一轮槐花开,每一片雪花落
我知道
乡月,终将凝练为勺边一缕晨光
粥底,渐渐静卧成一片熟稔的故土
——粥冷时,春雷正翻过远山
燕飞过,暗度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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