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蜕堆积成桥的年代
朽木横贯七月滚烫的喉管
十万双布鞋踏碎露水
脚印在准考证上发霉——
有人溺成河底的卵石
有人蜕作断枝上的新蝉
搪瓷缸里浮沉的西药片
镇不住油墨蒸腾的暑气
折扇摇落半页《出师表》
汗渍在几何辅助线上
洇出等高线般的年轮
霓虹烫伤瞳孔的夜晚
三十元买断蛙鸣的版权
红绿灯在视网膜种植荆棘
教导主任的呵斥长出根须
将我们钉成标本
夹进城市皱褶的备忘录
归途的哨声刺穿暮色
参考答案在风里翻飞如幡
少年们掏空衣兜
打捞彼此命运的水纹:
"求知本是通天塔
应试却成独木舟"
邮差的铃铛锈入秋霜
信封在蛛网里结痂
有人拆开错位的生辰
有人终生搬运未拆封的碑
直到白发漫过录取线
才读懂那年墨迹里
游动的鲶鱼如何篡改族谱
而今河床裂开记忆的豁口
青苔正在锈蚀独木舟的龙骨
唯余当年考场窗棂外
那朵不敢开放的玉兰
仍在年轮深处
举着未递交的
花瓣状申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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