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后一粒火种在脊梁上坍缩时
灰烬已替我们的睫毛结痂

陈塘关是蚁腹的褶皱
千万个我正搬运
神的断戟与盐粒

龙尾扫过塔尖的刹那
雾里有人捂住盲瞳
（这具肉身太沉
浮不起一粒俯瞰的星）

闪电在族谱里劈开沟壑
我们跪坐成两岸
而我尚未发芽的名字
正在香炉深处
反复蜷缩

2
云锋雷电在棋盘边缘摩擦时
干净的晾衣绳正把盐粒还给晚风
我剥开一颗橘子
数它经络里沉睡的青铜

露水是倒悬的沙漏
蚯蚓正搬运星屑
有人把混天绫晾在月牙上
而我的锄头刚切开蛇年的冻土
那些沉睡的种子
正在编织新的年轮

当神的巨轮碾过仙的云层
我依然在裂缝中收集蝉蜕
像保存火药库里的蝴蝶标本
灶王爷的香灰坠落时
最后一粒稻谷
刚好卡在石磨的齿痕里
我小心地把它捏出

3
天元鼎裂开时 我正在数肋骨
第三根镌刻着潮汛的裂纹
岩浆沿脊椎淌成新的运河
一万只蟾蜍在沸水里跳踢踏舞
它们的蹼印正在熔铸 
新的青铜器已掩藏
内侧无人解读的铭文

有人把月亮磨成救生圈
抛向正在塌缩的屋顶
瓦片鳞片般剥落 露出钢筋的鱼骨
我们练习用鳃呼吸烟雾
用蹼膜接住流星滚烫的灰——直到
混凝土珊瑚礁爬上膝盖

当陨石群开始清点幸存者
我正从龟裂的沥青中抠出幸运的盐粒
整个星球的灰烬落进掌心
恰好称出
二十克笑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