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冰川记得月光形状
她曾捧出全部晴日的流淌
纯净得让蜜蜂忘记酿蜜的技艺
只盘旋，成为甜本身的金色弧光
候鸟借她的屋檐翻译季风
流浪汉从她眼瞳里认领故乡
她甚至允许荆棘在掌心练习绽放
——不带刺的春天来得太过寻常
直到某个沉静的星期三
她收回所有光的丝线
像博物馆取下太阳的标本
那瞬间，门锁学会石头的语言
我们举着空空如也的感激
在突然冻结的河床上徘徊
水仙从她转身的弧度里
懂得根须如何成为刀锋
原来无垢的皎洁背面
刻着无人签收的绝对零度：
不因恨而硬，不为悔而凉
深海的琉璃自动剔透成墙
候鸟再次启程时
羽尖已结出新的经纬
它们将飞越没有驿站的天穹
如同誓言穿过真空的恩典
我们终于学会阅读冰的碑铭：
最完整的给予与收回
原是同一枚月亮的两面
照着人间的缺，也照着永不开裂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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