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常错觉
自己正在用复印件拼贴蒙娜丽莎
白炽灯下
方块字在堆砌中
失去棱角
而墨粉耗尽那刻
满室飘落
灰蛾的残翅

隔壁的办公室
有人开始练习
屎上雕花的技艺
刀锋游走处
文稿绽放出重重复复的完美螺旋
而抽水声总会准时收割
这些易朽的杰作
如同晨会时
LD收割闭口禅喉咙里
毫无意义的叹息

有人拎着干涸的笔尖
清点表格里沉睡的指标
变幻模样
令最后一个阿拉伯数字在真实里剥落
直到每个空格都长出
对称的盲肠
茶水正用涟漪推演第99次
打印的公式

我们惯于
用肋骨搭建巴别塔
每块砖都是蜕下的指甲盖
指纹晕染进键盘
将碎纸机轰鸣称作时代的低音部
走廊尽头
碎纸屑正沿着年轮纹路
缓慢填满星际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