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分的无可挪移。建民巷,
枯朽的手松开白鸽
忽略月季和九格窗内的水汽,
他不再细数它被烟道擦落几根羽毛
房檐下抖落一些雪,朝阳照彻
贴满字画的小开间;
一方端砚陈放在压着报纸的水晶板上。
鸽子环绕北塔尖顶的时候,
他合上双眼,此后窗户就再没开过
闪耀的星子碎在地里,
溅出千万片光火。檐角的水滴
在麻雀的尾羽上,一颤颤地
轻抖着斜阳。三年未见,他快要
忘却她的面庞,但此刻隧穿
五十八年的历史,他们拥抱彼此,
如同青春时那般。在野花丛中奔跑,
她绊倒,随后大笑。和他在草地上亲吻,
庆祝这重逢。我该答应你,还是不答应?
羞赧,裙边沾染草汁和泥土
没有儿时飞来的炮弹,没有政治斗争
没有动荡,没有耄耋之年的局促
这里只有人的自由,和浓到化不开的
蜜糖。他曾不相信的一切在他面前
徐徐展开,此刻泪流满面的,是一位小伙子
她额头上闪着汗珠,在一座葡萄园
满身疲惫,笑着躺在长椅上。远山依稀,
流水潺潺,紫葡萄和粉菊花,鲜亮亮地
和白屈菜、鼠尾草同处。鹭鸟飞回,
她又兴起追赶,让他看呆了眼。
这里可是永恒?她执起他的手
并未回答,只是又轻啄一吻,
仿佛命定的女神:放下你的行囊吧,
随我来。等了一千多个日与夜,
我们先别讨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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