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见证
雪花填满三月的帕米尔高原

在这样带着忧伤快乐的日子
似乎只要把胸膛紧贴土地
就能切身体会血脉相连
是千山万水无法阻隔的存在

对于远离故地的孩子
左耳的轰响
似乎能覆盖战斗机的引擎
甚至包罗万象的存在
显然还包括生命个体逃不脱的
生与亡的章节
就是难以简单地用白天的时空概念
定义它的是否
正如月亮高挂白天
没有人会太注意它赤白的影子

我曾目睹过一场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
将南高原的树枝折断
把南高原的鸟儿围困
而古老的彝人依然欢呼雀跃
歌谣雪族十二支①的生命谱系


我看见河流在沙漠中舞蹈
草却百年又千年
一千又一万次地拒绝无根生长
而甘愿重复经历从跟部到头脑的死亡
就像沙尘暴覆盖的春色
灰到能链接天地界线

这种死亡
不是一般的死亡
正如雄鹰侧翅俯瞰天山层雪时
神现的祖先的祖先的祖先……
那样完整的死亡
对于无血命硬的森林
正反是不可计量的复活
从高原复活到平原
从草原复活到沙漠
从乡村复活到城市

这些许是一场回到过去的无尽苦行
正如沉默了亿万年的海洋
只能以死亡忘记死亡

此刻我坐在机尾
竖起的左耳环洞
相较于现代是古老的愈合
赶巧落葬离空万仗的戈壁黑土“准格尔盆地”
黑夜终将还是成为了它最忠诚的伴侣
掩盖住了曾经穿透而过的红烧铁针

当眼睛与太阳对视
我就不由自主地在白色绵羊毛般
绵延不绝层叠的白云之上
寻觅那条生来就铭刻我未来的白色之路
直到看到长出地坑的城市
和没有毕摩②驻足痕迹的塔尔巴哈台山
雪的理想居所

人类作为雪的幼子
是得到了有血的六子的恩宠
包括人自己
以及无血的六子的赡养
这绝对不是能分远近血亲的恒定的规律
倒是谁都能确信
这是蓝色星球毋庸置疑的不被现代定义的素描

当我们每天不舍目送
最后一篓筐余光
不多也不少地翻过天际而却的时刻
或许这一切的一切
包括从一开始到最后刹那的暗红
都不在只属于空间运行的密匙
都早已藏在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
才正好被大自然所窃喜的记忆永恒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