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从未走出那条街
即使此刻和它有一万公里的距离
天空是视平线上方窄小的灰色方格
自行车的铃声从我的头顶飘过

我曾在那条街的半地下室
带着一台Ctrl键失灵的电脑
在每个夜晚11点半后打字
玩一些21世纪初网络文学里的
怀才不遇的惆怅

某些在线写作平台的输入框
不允许我用右键粘贴文字
于是我把它存在word文档里
然后去睡觉
醒来时发现——
那些所谓的惆怅
不过是连续熬夜三天后
静脉血管里滞留的二氧化碳

我曾是心气很高的动物
幻想像白颊黑雁一样
在悬崖前一头扎下
在粉身碎骨前的一刹那
领悟空气动力学
然后翻转身体，冲向天空

于是我在咖啡店里
用草莓吐司、炸鸡和爱尔兰咖啡
填满自己的胃
焦急地看着时钟
可那一刻始终没有来

过去的某一天我错过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是个奇怪的集合
除了那些能写在自我介绍里的内容
还有许多侧面
促狭而龌龊
在我周围筑起高墙
不断加高
以免有一天我发现
自己也许能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