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我要去老山

☆姚钰

盘龙江浸透枪膛的锈色
四十年回声在芭蕉叶上结痂
我数弹孔里螺旋的年轮
每圈都嵌着未爆的月光

军号声在红木棉年轮里生根
猫耳洞潮湿的裂隙挤出蝴蝶
那些永远悬停的名字
正用苔藓修补破碎的纬度

当南疆的雾漫过界碑
我看见碑林里每颗星辰
都是离弦未归的箭
射向永恒的坐标
而老山正用弹片擦拭云层
直到所有伤口
凝成红土深处沉默的舍利

当我在黎明摘下钢盔
满山墓碑开始在朝霞中转身
青铜脊梁上
露水正一粒粒重铸
那年戛然而止的日出

我要去老山
数弹坑里结晶的盐粒
哪些是血哪些是霜
我要去老山
去缝合四十年醒着的弹道

我要去老山
听风穿过弹孔的呜咽
每一缕都是未诉的衷肠
我要去老山
看夕阳染红战壕的轮廓
每一道都是岁月的刻痕

我要去老山
触摸那些冰冷的石碑
每一块都是热血的凝固
我要去老山
在寂静的夜里点燃篝火
让火光映照出那些年轻的面庞

我要去老山
不是为了忘却
而是为了铭记
那些在战火中消逝的生命
那些在岁月中沉淀的记忆

我要去老山
带着一颗敬畏的心
去感受那片土地的沉重
去聆听那段历史的回声

我要去老山
因为那里有我们的根
有我们的魂
有我们永远无法割舍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