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在草根深处涌动
火把撕开浓雾
织就星河山脊

铜钱在罗卜坑里发芽
嚼碎树皮的纤维里
有星群正穿过战士的臼齿
年轻的骨殖沉入沼泽时
铁盒深埋冻土里
直到体温在布纹里
析出盐晶的经线与纬线

红旗始终在心头飘扬
轮流含住最后一口热
风穿过空山
回响某个姓名
雨水反复冲刷弹孔
血色渗入每寸山河
直到枯枝
在冻土下攥紧最后的温度


他们劈开仅有的棉絮
三十四根棉线突然直立
站成一片年轻的森林
被角裹住颤抖的星光
所有断裂的纤维
都在伤口深处
长出永恒的春天

注：半场棉被的故事发生在一九三四年，湖南省汝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