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口的风总是卷走半句话
你站在下行扶梯,我正被齿轮向上推去
玻璃幕墙的倒影里
我们的瞳孔同时涨潮
又各自退成盐粒
沉默是一枚卡在喉间的硬币
坠入售票机深处
售票机吐出二十四小时过期的单程票
霓虹在防爆玻璃上融化,滴落
像某种温热的液态时差
第三个月台的红绿灯交替闪烁
我们练习口型,却始终没有学会
同一频率的发音。直到
对面空椅上的易拉罐停止摇晃
冰咖啡在纸杯里析出年轮
后来银杏叶落满长椅的裂缝
我拾起一片,叶脉里尽是
你指纹的沟壑。而霜降已至
所有的等待都成为透明的标本
陈列在错位的经纬度之间
此刻广播响起,两列地铁同时进站
气流掀起所有未寄出的信
碎片悬停在隧道深处,成为
永不坠落的碎雪。我们转身
衣袋里两颗糖纸窸窣作响
——包装完整,甜味尚在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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