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春阑，余独坐空斋。初展书卷时，尚与古人神交；后耽槐梦深，竟忘砚田荒芜。墨池渐涸，蛛丝暗结松烟冷；纸角微蜷，燕影斜穿砚山孤。偶见同窗执经叩问，余哂其迂阔，自溺掌中幻境，竟不知春去如掷。
嗟乎！廊前桃李，开落皆成独语；月下松窗，晦明皆是孤光。师长怒斥声如裂帛，砚友避行迹似畏疫。朱批似刃，剖尽疏狂肝胆；白卷如霜，冻彻荒唐肺腑。欲诉心事于清风，清风翻卷而去；试托幽怀于尺素，尺素湮灭尘泥。
忽见檐角双燕归巢，呢喃互理春羽，余掷笔推窗，骤觉暮色苍茫——始信人间多歧路，瑶琴空悬少知音。纵有鲲鹏图南志，终作沙鸥逐浪行。青云未至水先逝，长恨滔滔尽付东，惟见江心秋月白，空照天涯断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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