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叠公文包压弯的银杏叶
批文在退休证里继续发芽
公章在抽屉里结出铜绿
会议纪要褪色成泛黄银杏
您把锅铲接替成新的权柄
厨房里蒸汽模糊了退休年份
那些年你习惯把命令锻造成秤砣
奶奶的耳朵是两座柔软粮仓
总在黄昏前吞下所有声响
直到药罐在厨房接管了钟表职责
搪瓷缸里晃动的月光
突然有了褶皱的咸味
我数过他们争吵时扬起的白发
比春雨更早落在彼此肩头
那些被公文切碎的黄昏里
奶奶眼角的鱼游进您掌心沟壑
而您的茶杯永远蓄着隔夜水
在晨光中蒸腾出固执的雾气
您用汤匙打捞沉默的米粒
梳齿犁过霜雪覆盖的田垄
那些被您藏进地窖的柔软
正从岁月皱纹里抽出棉絮
当争吵钙化成骨骼
相守便成了最温暖的残疾
如今阳台晾晒的尿布随风摇晃
多像他们从未交换过的情话
在晾衣绳上结出透明盐粒
八十年的苔藓正从墙角涌来
漫过所有生硬与柔软的时刻
而他们依然用瓷勺分食同一颗落日
把咸涩的岁月熬成雪峰
在彼此碗里无声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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