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冻的时针开始倒流
冰面裂开第一道皱纹
候鸟衔着去年的口信归来
在天空写下潦草的药方

风是迷路的邮差
在枝头投递绿色请柬
柳枝蘸着雨水写情书
每个标点都长出嫩芽
泥土正在拆解光的密码
蚯蚓在黑暗里翻译春天

玉兰树举起骨瓷杯盏
盛满月光陈酿
蝴蝶把翅膀抵押给黎明
换来整片油菜花田的黄金
蜗牛驮着整个宇宙爬行
露珠里悬浮着未爆裂的彩虹

废弃的晾衣绳上
紫藤正在编织光的瀑布
蒲公英撑开降落伞
带着种子的遗嘱远行
所有枯萎都在地下签署了返程票
树根攥紧黑暗里的契约

候车亭的玻璃在正午融化
流浪猫的瞳孔缩成杏仁核
储藏室的门缝渗出潮湿的叹息
铁锈正在练习开花术
晾晒的床单鼓起风的乳房
晾衣夹咬住正在逃逸的云朵

返青的河面漂来去年的纸船
褶皱里睡着未拆封的雷声
蚂蚁搬运着庞大的寂静
直到某片花瓣突然喊出疼痛
春天在伤口处
长出新鲜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