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褶皱里的甲骨文，青铜器渗出的绿锈
是黄河水漫过的龟甲灼纹
当候鸟啄食最后一粒星子
我仍在分娩月光，分娩麦芒的锋芒
 
金字塔的倒影在我胸腔沉睡
沙粒的褶皱里藏着未愈合的伤口
丝绸之路上的驼铃正在抽芽
长成敦煌壁画里飞天的飘带
 
我的掌纹流淌着长江的血脉
每粒砂砾都镌刻大禹的指纹
当月光照彻秦俑的瞳孔
所有陶片都在诉说同一个词根
 
我消化过恐龙的骸骨与陨石的灰烬
在煤层深处孵化闪电的雏形
此刻麦苗正穿透我的血管
用叶绿素书写新的象形文字
 
那些被风雨磨平的陶罐铭文
正在蚯蚓的隧道结晶
当候鸟的翅膀掠过我的额头
我听见文明在年轮里秘密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