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火把明灭不定。旷野的草丛变得幽深。
夜猫沿着无水河床前行。食物散发的味道
是前进路线的理论基础。老槐树戴着从大地内
买来的老花镜打量人间。冷冽湖水抱着太阳火焰
躲进荷尔德林瞳孔。土豆红薯在地窖内猜拳喝酒。
残雪泛着苍白眼白表达惊恐。寺庙僧人迎接信众。
天上堆满无声的雷霆。地上堆满宣讲的古钟。
盛开的花儿摇曳到忘形。沉睡的虫蛹梦想到展翅。
鸟飞的姿态很美。飞行距离长短有无来世不重要。
重要的是飞。重要的是鱼儿心里有无涯无岸海洋。
重要的是隔河相望对山歌幼稚儿童成长为男人,
山羊在山坡啃噬青草负有重大使命,铁匠铺的炉火
在图书馆内熊熊燃烧没有熄灭。火是太阳的乳汁。
火是碎石走进根茎的微量元素。火是野猫的野性。
老鼠的所有行为合情合理,只是猫鼠天性相克相生。
受伤的野狼获得猎人尊敬。人间悲剧是这个世界
没有鹰驻足的岩石。城镇村庄太污秽人性太软糯。
苦苦厮守的女人忘记了朴实男人除带来钞票之外
还能不能带来爱情。温情脉脉的春天内危机重重。
浪涛扑向海岸。荒草长满田垄。刑场传来枪声。
期货交易的无花果价格爆棚。哲学系招不到学生。
沙漠的野骆驼学会通过向人类卖萌获得食物饮水。
音乐家围着乐器束手无策。观众拒绝离开剧场。
下水道的污水哗哗声录音上线后获得商业成功。
西北山沟的苹果土豆绕过了经销商进入千家万户。
内蒙古的盘盘向日葵成为照亮荒漠的盏盏明灯。
桃花退场梨花登台。果实累累场景压弯眺望的眼睛。
灌木丛给背上有刀的人让出一条通道。悬空的铜铃
拒绝为风风雨雨翻来覆去的态度通融。怀孕的鱼
受到星星温柔凝注。一扇扇窗户阻挡住少女坠落。
劈柴的斧头在潮湿阴暗角落里反思对世界的伤害。
马群趁着夜色奔向河水方向。牧女原地等待爱情。
大雪之内的白桦林不容许有一丝一缕的污浊思想。
初春的饥饿让动物憎恨人类屠杀牲畜的祭祀活动。
去年种植玉米的土地今年还会种植玉米。一锅烧酒
尚未过滤杂质已沉醉了被现实打败的诗人与酒瓶。
河堤的一个小小缺口让大河改变了河床与入海口。
一阵莫名旋风让风内草木迷失生长的方向与高度。
一道形式栅栏挡住进入花园走出花园的凌乱脚步。
从异乡回家的人与棺椁被晦暗黄昏掏空了五腹六脏。
孩子蔬菜从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高炉中走出来走进去。
无遮无掩的天空围困得一群群撒野的风筝无处可逃。
河岸内外的茂盛灌木丛从河岸一直长到城镇深处。
一瓶花直到剪得所剩无几也没有剪出理想中的图案,
曲折幽深胡同内的积雪从童年到晚年一直未融化。
世世代代的孩子老人走不出童话色彩的梦幻城堡。
鸟巢无鸟卵却一直悬在树杈上。树心已枯槁多年。
人常常莫名感觉寒冷,吞吃煤炭的火炉总是吃不饱。
带火炉渣却成为特殊年代衣衫褴褛妇女追逐的猎物。
被闲散年轻人踢来踢去的街边小石子砌上高墙。
站在头顶的鱼死在餐馆死在许愿池死在洄游途中。
祖先一万年前的喁喁自语从关闭的电视机内传来。
书本内的文字在人群里岩石内长出根须开出花儿。
袅袅娜娜炊烟若无穷无尽绳索缠绕得山脉大河痉挛。
吃草的牛羊在山坡留不下痕迹。路毁了修修了毁。
公共汽车在盘山路上从一个城镇开到另一个城镇。
雕刻家把瞬息万变的形象刻进娇嫩皮肤山崖峭壁。
暴雨倾盆而下。江河溃堤泛滥。火山愤怒喷发。
灯灭了灯亮了。高压线爬满不畏风雨的粗壮藤蔓。
朝三暮四的纸币从一个人口袋跑进另一个人口袋。
春天的花儿秋天的枯叶把忧郁气质传染给人间。
呼啸而去的警车捉去罪犯分子肉体捉去看客精神。
戛然而止的事件其实一直在打谷场有条不紊推进。
雷声轰隆隆当空炸裂好多人听不到。蛇装聋作哑。
电视镜头转向观众席时全世界变成临时审判庭,
毫无准备的你是唯一一个毫无理由接受审判的人。
川流不息车轮根据过往经验审查风景的深浅明暗。
既然无处可躲,万物只能打起精神真实面对镜子。
天气闷热多雨,大鱼纷纷从河里探出头来吸取氧气。
满怀祝福参加宴会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自己
伤害了一条大河的深情。红烧或清蒸服务员已提前
征求过客人意见。世界的口味决定了鱼死亡的方式。
2025年4月18——25日于北京市朝阳区望山居。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