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兆

携带半生刻度的人，终将学会凝视
凝视瓷器的裂痕、潮汐的来路
或日历上被折起的角落

南方，就这样在窗棂上蜿蜒
静静收集坠落的云絮
和所有未完成的独白

在记忆的折光里调整焦距
偶然地，中年触及它的隐喻
像触碰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在眸间缓慢定格
此刻，每道雨痕都成为透镜
折射出人心内壁的皱纹


骤雨

棕榈树被风压弯时
陈年的茶渍正漫过信纸边缘
在亚热带低压的漩涡里
目睹自己的轮廓和不断溃散的虹
被录入气象云图

或许有某种启示，来自
线装的地方志。那些潮湿的注脚
墨迹、批注，将岁月换算成
等压线。此刻巷口的木棉突然坠落
往事在斜飞的雨幕中
校对生活偏差


暗涌

习惯迂回，在闷雷里打捞发烫的证词
忽然获得顿悟：一盏茶
不动声色地冲开了防洪堤

是更幽深的回响，先人们
将渔火埋进牡蛎壳。茶烟盘旋
如被方言包裹的
故乡的胎动

此刻，站在屋檐下的中年
用逆光的瞳孔接收
闪电的显影。防洪堤，始终沉默

源自季风的古谚
将中年安置
降雨概率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