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是哈达垂落人间的褶皱
红墙抖开绛红袈裟时
十万片金顶鳞甲正逆流破空
转经筒的铜舌舔舐着光的年轮
酥油灯焰在瞳孔深处种下琥珀
——每滴凝固的火都悬停着
未启封的箴言
 
经幡替风抄经  而暗室中
褪色的莲台突然游动
唐卡里绿度母指尖拈起
我坠落半生的尘埃
轻轻放进玛尼堆的皱纹里
 
台阶是通向虚空的琴键
朝圣者用额骨敲击低音区
他们脊背的弧度恰好
盛住一片正在融化的雪山
雪水漫过脚踝时
青稞正在经筒背面抽穗
 
暮色漫过鎏金法号
我的影子被石阶剖成两半
一半渗入壁画里剥落的朱砂
另一半在经轮转动中
长出青铜年轮  纹路里
游动着千年前的月光
 
此刻檐角铜铃摇落星辰
布达拉卸下黄金甲胄
化作贝叶经缓缓舒展
所有匍匐的脚印悬浮成
经文里永不闭合的逗号
而第一片雪花正穿过
轮回的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