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
家里冒出一个摄像头。
它亮着小小的红点，
像一颗冷眼，
盯着我。
我逃出去——
却发现每一个角落
都亮着同样的红点。
街头、楼道、电梯、
墙角、天花板、路灯下……
冷眼排成队，
无声地
扫描每一个动作。
没有黑夜，
没有背影。
连呼吸
都像被记录。
我奔跑，
试图甩掉那些目光，
但前方的每一面玻璃、
每一块金属、
甚至每一部手机
都反射出我的身影——
仿佛世界变成一只巨大的眼睛。
我藏在阴影里，
躲在树后，
钻进人群。
没有用。
目光在空气里游动，
像密密麻麻的网，
贴着皮肤，
贴着骨头。
我终于停下。
突然意识到——
我已经很久
没有属于自己的角落。
那一刻我明白：
不是我生活在摄像头里，
而是摄像头
住进了我的生活。
它不说话，
却记录一切。
它不靠近，
却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我。
我无法逃离，
不是因为它无处不在，
而是因为
它已经成为这个时代
默认的空气。
而我，
只是空气里
被持续对焦的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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