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春天修改自己

曲然

春天还在昆仑那朵雪莲的蕊心里打点行装
布谷鸟就站在别人的窝里大张旗鼓地叫个不停
好像它才是这个春天的主人，春天
是被它苦口婆心叫来的

而当老奶奶端着那碗隔年的剩饭放到我桌上时
我正在读着这个世界被那些无病呻吟的诗人
写满不痛不痒诗句的大花脸
并没有打算去杀死那只厚颜无耻的布谷鸟

其实，我也根本杀不了
我为自己一直保留着这点自知之明而庆幸
同时，还会自觉从眼前这一碗来之不易的剩饭里
不厌其烦地一口一口吸收规定的营养

老奶奶转身时，习惯地叮嘱我趁热吃
要知道，这声叮嘱一遍一遍磨扁了她的嘴
牙齿也只剩下三、两颗，而且已经摇摇欲坠
她老人家的慈祥，也连同涎水一起融进了这碗剩饭里

这让我不仅感到温暖，而且顿生感动
一边听着布谷鸟洋洋得意的叫声
一边读着那些千篇一律的诗，一边吃着碗里剩下的饭
一边下定决心，准备在春天到来时，请教如何进一步修改自己


2025年4月25日于歌笛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