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这时代早已签好卖身契——  
青春是折旧的货币，理想是逾期的票据。  
可我仍数着肋骨间的火星，  
在钢铁的胃液里，固执地消化着锈迹。  
我还年轻，我还年轻，  
这宣言是末班地铁剧烈晃动的涂鸦，  
是停电后冰箱里最后半支冻僵的黎明。  

我们被批量生产成温顺的齿轮，  
却在卡槽里偷偷藏进火药与棱镜。  
看呐，所有向生活俯首的颈椎，  
终将在X光片里显影为断裂的十字星。  
我不签约，我不和解，  
用失眠的纤维织一张叛逆的网，  
打捞沉没在咖啡液里的，  
那个会流泪的倒影。  

给我看淤青的膝盖骨吧——  
那里面囚禁着未熄灭的矿灯。  
再指给我看，所有向现实下跪的膝盖，  
如何在水泥地上长出哀求的菌群。  
我有的是锋利，有的是钝，  
把遗嘱刻成唱片，  
在每一个濒临投降的午夜，  
用断弦演奏给幽灵听。  

当时间终于来解剖我们的遗体，  
他们会发现：  
那些被嘲笑为幼稚的骨刺，  
原来是最坚硬的纪念碑文。  
而所有妥协的脂肪层下，  
仍跳动着一颗拒绝钙化的心。  
我还年轻，我还年轻——  
这呐喊是锈蚀的保险箱里，  
那份永远无法被公证的，  
与虚无签订的终身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