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之外
贾存斗
一把斧头把一株松树砍出树林行列。
生长砍杀是两种自然现象。
透过窗帘看风景的人
沿视野进入未知沟壑。
草原羔羊等待狂风暴雨
扯烂童话诗人编织的风景帷幕。
虫子爬满果树。
雷暴随着闸门打开冲出监狱。
吸着烟卷捶打世界的人轰然坍塌。
和亲成为冷兵器时代抑制荷尔蒙泛滥的堤坝。
露水沉淀一个夜晚后吐出朝阳。
莲藕不明白淤泥的玄思妙想
为何让哲学教授听得如坠云雾。
得些许要领须在稻田与蚯蚓交流
忍受三五年地下黑暗是如何滋味。
欧亚大陆是面积巨大岛屿。
云层之上太阳月亮日夜搏杀。
纽扣贴在女人胸脯感受心跳的急促舒缓。
墙后面看不见影子的墙更高大。
世界尽头的世界更广阔。
累累果实诱惑得一张张嘴巴涎水四溅。
紧绷三年的琴弦跳下悬崖。
裸体睡觉的后果是你必须若发光灯泡
独自承担黑夜肌肤相亲的观瞻。
大树站在大街上听任风雨摩挲诋毁。
六根之上长八根十二根。
尚未吃完早饭已筹划晚餐。
草木总是匆忙生长匆忙枯槁。
天上堆满打听俯瞰人间的云雾。
爱卫生的人铲除田园杂草。
孩子从子宫背来墓床。
火山暴怒得七窍冒烟。
一条山脉一个卧姿。
一只乌鸦一种聒噪。
稷下学宫放假到9999年。
荆棘走到秋天萌生退意。
其实就在昌平区仿佛与世隔绝。
其实就在平地上建筑一座人为牢房
囚禁葫芦僧判决的罪犯。
其实判决的条文判决的成员
刚刚从血与火战场上撤下来。
其实做匕首作门窗全取决于
开往不同方向不同单位的货车。
英雄再也苏醒不过来了。
她的塑像在人间经历风吹雨打。
同是女人，你擅长让天下
匍匐于风花雪月裙摆之下谄媚，
她把堵在世界喉咙内的早春气息
倾吐给乌云笼罩的大地。
那时多好啊，青年是青年，
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
从远方山谷刮来的大风
根本不蕴含化妆品的腥膻气息。
尚未露出地面的竹笋
成为一个伟大时代来临的写照。
一个铁环从家门口推进旷野怀里。
葱花炒鸡蛋香气扑鼻。
文章见报后全天下的喉咙参与讨论，
全是真批评真赞美。
山与山间完全是土路。
野草羁绊着探索者从卑微向高尚进发。
除了星星，夜内灯火代表希望。
那时的猫都会捉老鼠，
诗内的爱情与小溪的潺潺流水
一样身心清澈相信大海，
草原上的牛羊自由徜徉
没有被农户的铁丝网团团围困。
而现在电视屏幕上说话的人
全戴着口罩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
悬在天空的吊瓶把太阳的正能量
灌输给山川江河与坟墓尸骸。
令人狂躁不已的不是蚊子，
是蚊子肚子内的血隐藏病毒。
蒸汽列车载走煤炭之外
还载去了亿万青年的信任与希望。
偏远地区人们的笑容狡黠真诚融汇。
相信未来的眼眶充满时代苦泪。
园艺艺术发展到戕害草木的枝枝柯柯。
宗教信仰发展到不信我就有罪的时代。
蓝色竖纹衣服代表世界另眼看待
那些自以为没病的病人。
医院机构给野火评职称按时打针吃药。
兀鹫展开巨翅给喜马拉雅山全身
进行舒筋活血推精油拔火罐服务。
进门出门详细甄别身份。
钢铁插在钢铁身上作翅膀遨游四海。
岩石抽丝做成的高档面料不折不皱。
威严的法律霸凌小区的野猫。
主治医生推荐医院对过的药店信誉良好。
鸡蛋竟然含铀放射素。
一个人整天在媒体机构里
代表一个山头的草草木木讲话。
一座墓碑一块砖头被一个女人放在腹部
孵化成一只只雄鹰一条条鹰犬。
凌晨五点的火车载着丝绸缓缓向波斯国驶去。
冰封的大河正在春风里壮怀激烈。
一条条枯索大路萌生细如毛发野草。
玉兰树先开花后长叶再失败。
孱弱柳树凭空垂下千般万般柔情。
墙上的标语斑斑驳驳得不成句子。
庆幸无知得惨不忍睹的懵懂青春期
没留下多少冲击社会的摆拍照片。
庆幸在灰暗灯光下除了与黑暗扭打外
没留下多少荒唐头顶的事业。
组成摇滚乐队后才明白
摇曳枝头的树叶是多么快乐幸福。
读到世界地理后才明白
为何湖泊沟壑的鱼儿向往太平洋。
床帏是形式也是内涵，
铺排其上者皆为女人。
房间黑暗。女人黑暗。
发光二极管内黑暗得你看不见任何事物
十二月的寒冷最后黑暗成皑皑白雪。
你面容苍白憔悴欲望却浓烈沉重。
草木穿意识形态的奇装异服。
思想观念被侵凌得透风漏雨。
装修豪奢楼房扼杀了家燕
几亿年在此筑巢的权利与场所。
但清心寡欲居家涂脂抹粉出席活动
不影响人们对春天表达问候，
不影响馋嘴猫咪说腥味最美好，
仅仅掀开领口一抹已激发犯罪。
白夜内的城市从光明角度宏大叙事。
独处的寂寞肆无忌惮举着火把作案。
残破古堡不严肃到逼得真理唯有溃逃。
干瘪果实率领饥渴肠胃潜入西部盆地。
钱币与权力骑着诗人脖子大笑。
大笑的还有烟灰缸啤酒瓶
以及烈焰熊熊战天斗地的炼钢炉。
既柔情似水又坚韧若藤是思想改造的愿景。
深浅不一脚印在书本内栩栩如生。
咖啡馆的人心里装着老虎装着诗句。
诗人的诗意是必须排出体外的
无处发泄便会得抑郁症的文化情绪。
只是在田间地头干活间隙写出的碎片句子
比春天跑得还远比夏天还热烈。
粗糙手抄本价值连城。
无知青蛙趴在讲台上鸣叫。
儿童天真可爱的耳朵
静静倾听屋外的风声雨声。
环境越艰苦越坚持做梦。
欲望越浓厚越要泉水洗心濯目。
这是一群刚刚吃过晚饭
便急不可耐再吃一顿夜饭的男男女女。
无路可走的时代太可怕了！
天天无所事事看天的精神太可怕了！
把老虎狮子猴子从动物园拉出去
公开判决的行为太可怕了！
现在你还能回忆起那只老母鸡的鸡肉
香味是多么悠远豪放。
现在你一感到皮肤痒痒
还能自然而然顺手伸进裤裆摸虱子。
真是后怕不已啊！
害怕一头驴子为节省一斤饲料故意不吃饱。
害怕亿万人民在广场穿同样衣服保持同样步伐。
害怕几百万平方公里大树被砍伐大炼钢铁。
害怕牧羊人领着牛羊进入屠宰场后进入大喇叭。
2025年4月23日——26日于北京市朝阳区望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