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触向那截冻住的水龙头时
冬夜的风,正割开指节
像一把钝了的刀片
贴着骨缝,划开细碎的寒
你明知稍一用力
冰碴便会嵌进皮肤,洇出淡红
却还是固执地掰开
贪恋那一点即将到来的湿润
像贪恋他还爱你的证据
掌心的温度被冰一点点抽走
麻木从指尖爬向手腕
漫过脉搏,漫过心跳
你才终于松了手
承认自己依赖的
从不是他,而是有人在的假象
你怕的从不是他转身离开
是房间骤然空荡
只剩自己的呼吸,撞在冰冷的墙
一声,又一声,敲碎所有妄想
他从不是你的归人
只是穿堂的风
掠过每一扇窗台
都丢下半瓣虚构的花
让你误以为,那温柔是独属你的糖
他说“我不会走”时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落在掌心,温热又虚妄
可转身,就把你的真心
塞进衣柜最底层,压进陈年的灰
等某一天想起
掸去浮尘,笑着递回:
“你看,我一直记得。”
你早该懂的
新鲜有保质期
而你,早已过了赏味的期限
像过期的糖,融不开,也甜不起来
你见过太多不肯醒的人
抱着“再等等”的执念
坐在刹车失灵的巴士上
看窗外的悬崖,一寸寸逼近
却死死攥着扶手,不肯跳
她们怕的不是粉身碎骨
是做第一个转身的人
怕身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来:
“看,是她先撑不住的。”
比起未知的前路
她们更怕承认
自己早已没了力气
再去爱一个人,再去赌一场未来
从前,你是那个摇醒人的人
把道理掰开揉碎,喂到她们嘴边
以为这样,就能拉她们上岸
以为清醒,就能避开所有深渊
直到你自己,也摔进泥沼
满身泥泞,满身伤痕
才懂那些站在安全地带的劝说
不过是廉价的慈悲
轻飘飘,抵不过一场彻骨的寒
有些弯路,必须自己走
有些南墙,必须自己撞
有些清醒,要撞到头破血流才懂
有些放下,要痛到极致才敢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就像永远拉不住
执意扑向火焰的飞蛾
它们贪恋光,哪怕燃尽自己
如今,你学会了沉默
不再伸手去拉
不再把道理硬塞进别人的耳朵
只是在她们蹲在地上哭时
递一张纸巾,递过一点温热
在她们深夜发来“我没事”时
回一句:“我陪着你。”
不说教,不勉强
只做黑暗里的一盏小灯
不照亮前路,只陪她们熬过此刻
你终于明白
所有的搀扶,都要有意义
前提是,她们自己想站起来
治愈一个人的
从来不是大道理,不是旁人的劝
是撞到头破血流后的清醒
是终于肯放过自己的温柔
是在漫长的寒夜里
亲手,为自己解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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