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在桌角吐出一束光
母亲用剪子裁下给我
父亲把影子织进夜色深处
我的笔尖落纸绽开几瓣月光，映着母亲笑脸
母亲好像在公鸡身上设了闹钟
天还没亮灶火就红了
她一直看着我吃完早饭去学校
嘴角便扬起两条弧线
我收集起母亲的笑
要谱成一首歌

我急需一本书，母亲坐立不安
到镇上的山路在她鞋底蜷缩成茧
看着买到的新书，母亲眼睛眯成月牙形
我要上学了，母亲心急如焚
母亲的药费收据转换成我的学费收据
里面的笔画舒开了母亲的唇角，似梨花染晨露
我收集起母亲的笑
要谱成一首歌

我举着满分的试卷跑回家里
母亲藏在枕头里，每晚瞧一下
她睡熟时，嘴角上扬成弧线
母亲把我奖状贴在她床头
每个夜晚都溢出露水的微光
父亲嘲笑她斗字不识的人把奖状倒贴了
母亲的门牙露出珍珠贝
我收集起母亲的笑
要谱成一首歌

信鸽衔来大学录取的喜讯
躺在病床上十几天的母亲突然坐起来
笑意一下子松开所有的褶皱
母亲仰头哈哈哈，泪水滑落唇角
终于唱出心中那首无字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