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炉火

炉火不旺，
但够一家人围着坐。
父亲把柴劈得小一点，
说是这样烧得久些，
母亲用旧铁壶煮水，
屋里就有了一点甘甜的味道。

你在角落写作业，
字迹歪歪扭扭，
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稳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
可你不曾觉得冷——
因为他们在。


2｜冻疮

手上起了冻疮，
红红的，像年少时的秘密。
小时候哭，
奶奶拿陈醋和姜片替你搓，
一边搓，一边骂：
"笨，冻了都不说。"

你长大后不再起冻疮了，
只是有些疼，
像从前那手掌的温度，
再也回不来。


3｜落雪前

落雪之前，总是最冷的，
风从缝隙钻进屋子，
从你衣襟穿进心口，
没有一片雪落下，
你就已经学会了缩肩，
学会了沉默。

有些人也是，
没走，但你已感觉到离开。
冬天教你分辨得更清楚：
谁是真暖，
谁只是——
过路的风。


4｜路过一棵冬天的树

它站在路边，
一身空枝，
不像要开花，
也不像要死。

你停了一下，
没为它拍照，没发朋友圈，
只是点了根烟，
心想：
它就站在那里，
你也是。


5｜夜归人

路灯昏黄，雪未落。
你骑车经过老街，
一边是黑得发亮的墙，
一边是从来不开门的屋子。

你想起小时候，
冬夜回家，总有灯为你亮着。
现在也有光，
只是没人在等。

你不说话，风也不说话。
只有脚下的路，
在雪将至的夜里，
一寸一寸，把你送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