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的树


没有预防的一场狂风暴雨，令一棵
已有几十年树龄的大樟树歪倒在路中。

倒下的树不是不够粗壮，
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合抱了，
将花台挤爆，就像拥挤的人流，
让根须无处插足，无处喘气，
大风一来，止不住的左摇右晃，
瞬间倒伏在公路的中间。
倒下的树本应植于土石丰饶的坡坎，
而不应栽于花台，导致根部太浅， 
结果大风一吹，便失去了平衡，
直接翻伏在人行道上。

倒下的树青筋暴出，似向路人发脾气，
树下的菊花、海棠也跟着委顿一地，
也就失去了怒放的生气。

倒下的树阻断了交通，压垮了电线和光伏，
让城市的一大片失去了照明失去了网络。
虽然工人们在抢修，但损失无法挽回，
发出去的叹息早已同负能量合体。

倒下的树不只是一棵树，连同失去的还有
十多个鸟窝，她们生生世世所依傍的居所，
她们赖以生存的家族血统，以及
层层叠叠盘根错节的关系，瞬间崩塌。
你看那母鸟飞上飞下，哀泣失去了
一窝窝的鸟蛋，一群群儿女。
公鸟则飞到其他树丛上了，悲伤着，
一声不吭，有的却在盘算寻找新伴侣。

倒下的不只是一棵树，而是一片阴凉。
倒下的不只是一棵树，而是一片蓝天，
甚至是一个小小的宇宙。

倒下的不是树，而是呈现了轮回，
或者从倒下角度看到的站立，
也就是某位哲学家所说的余让。

（2025.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