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诗稿




菜市场

菜市场在窄逼高楼间
刚下过雨，路面还打滑
商铺大多关门闭锁
少数还在兜售
灯光稀疏昏黄，如
几枝杜鹃开在深沟古崖
 
在拐角的诊所门口
一对年轻夫妇吸引了
整街人的眼球
男子责备女子不忠
边辱骂边用拳脚
女子后悔嫁错了人
边啼哭边数落
 
却有好心人劝解
将男子挡开
把女子拉回家

（2024.1.17）


腊月，人影绰绰

腊月，红灯笼挂满梧桐树
你走过人影绰绰
车水马龙的大街
仿佛天下祥和
 
在巷子深的斜对面
一条黑影在人流中窜动
他犟着脑袋
把手机靠在右耳
粗声吼气地向对方
叫道：我怕过谁？！
啷来啷招呼，
不管是红道或是黑道！
 
有人倒吸一口寒气
有人差点崴了脚
将脚尖顶在地面
向左扭动几下
又向右摇动几下
随即狐疑地穿过人流

（2024.1.29）


我在星空下奔跑

我抱着高粱梢在星空下奔跑
星空太壮观太美丽
那种壮观那种美丽我以前
从未见过，比我儿时
在乡村见到的星空
还要壮观还要美丽
 
我无法用语言描述我见到的星空
我像疯子一样在星空下奔跑
沿途有许多学生，有的在
等车，有的在走路
他们对星空无动于衷
只有我抱着高粱梢在星空下
奔跑，星空令我
太兴奋太激动
 
我在山顶上仰望星空
我在山顶上迎接星空
星空太壮观太美丽
我是疯子
只有我在星空下奔跑

（2024.2.5晨梦）


我的故乡

我的故乡坐落在群山之中
经历过地质年代的日晒雨涮
四周远近山体被却割出
无数的沟谷川壑
 
我的故乡坐落在冈峦之上
我在那里出生
我在那里长大成人
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
我的故乡还很贫穷
我的亲人们一点不富有
但却很朴实善良
他们脸朝黄土背朝天
为的是养家糊口
他们征徙四方
试图走上勤劳致富
 
每当我坐下来沉思默想
总会朝向我的故乡
我常常想为我的故乡
助一臂之力
然而我总是感到渺小无能
因为我自己过得很落魄
我的故乡常常令我
欲助无方

（2024.2.15）


AI的禁区

这个春天，Sora横空出世
全人类都心惊肉颤
从刀耕火种到人工智能
大地铺满了累累白骨
 
但无人不相信灵魂
也因此有了天堂和地狱
有鬼神才有世界
有鬼神才能定义人类
 
人工智能虽然能在人类的
认知领域肆无忌惮
但人类灵魂始终是它的禁区
所以，人类要守住灵魂
否则，世界会荡然无存

（2024.2.20）


斑鸠夫妇

清晨，一对斑鸠夫妇
在路边的草丛间调情
我迈着方步从草丛边走过
干挠了斑鸠夫妇的雅兴
令他们难以继续作爱
雄斑鸠扑腾一声飞上
树梢，绕了个半圆
雌斑鸠扑腾一声飞上
树梢，也绕了个半圆
我望着树上的斑鸠夫妇
懊悔不已，我的冒犯
令他们的雅致顿失
此时，强脚树莺却在林间泼水
好像在说：别往心里去
他们有的是机会

（2024.3.9）


诗歌日

我来到亭子下，想坐一会儿
说不清楚为什么
我只是想坐一会儿
 
刚刚转过黄桷树
一阵风吹过，落下
几片换装的黄叶
一位长头发坐在树下的
石栏上，曲腿弓腰
看手机，边看边笑
笑声充满诱惑……
 
我突然想起今天是诗歌日
应当写点文字
抬起头，发现布谷鸟
正在卖弄歌喉
——该播种了，亭下人

（2024.3.21）


雷说

凌晨三点半，立春后第一个雷
炸响，我从梦中惊醒
老婆紧紧把我抱住
瑟瑟发抖
我说不怕，这是天地元阳之气
审查人间的正邪来了，只要
心存善念，任何妖魔鬼怪
都奈何不了你
连天神也要让你三分
 
梦醒之前，我的意识沉睡
灵魂在四维上下腾逐
虽无人间却胜似人间
梦醒之后，我虽受制于
宇宙本源，意识
却成了主宰
嫁与猪便被豢养
嫁与狗便依从主仆
嫁与张果老便作神仙
 
梦醒之后，我的觉识自在通透
仿佛宇宙间的红太阳

（2024.3.23）


春到漆树沟

春天的气温确实暖和
百鸟也在发情
但我的头脑昏沉
预感到不会有圆满
 
先是传来一阵蛙鸣
接着嗅到猪食味
工业污染早已渗透到
古镇最隐秘的角落
 
事实却是，我的感觉走偏了
因为掩盖不了漆树沟
四周奇特的山势
不到半小时便得到验证
 
神仙与他人素昧平生
他人有病，神仙流眼泪
或者呵欠连天
这是一种神奇的感应
也叫同体大悲

（2024.3.24同树凡、德明、黄谣访毛神仙）


繁花盛开，我在沉默

繁花盛开，我在沉默
繁花盛开，我无所想
也无所不想
我看到了厅门和麻雀
 
厅门和麻雀有无数种组合
比如麻雀在厅门啄食
麻雀在厅檐筑窝
麻雀在厅檩鸣叫
或者反过来，厅檩托起了麻雀
厅檐为麻雀遮风挡雨
厅门允许麻雀站岗放哨
但今天令我兴奋的却是
麻雀从地上跳起来
穿过厅门
落进了门厅
 
繁花盛开，我在沉默
我看到了麻雀
跳进了门厅

（2024.4.12）


再访银杏堂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这是老子所说，
也是法师所说。
 
树上的灵鹫静静地晒太阳
春风在午时的禅堂歇脚
古刹入定
稳如泰山
 
刚刚，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
成群结队飞过波斯湾
飞向三千里之外的以色列……
 
刚刚，一行人从红尘中抽身
急驰过溪水人家
流连在树影婆娑
桐花满山开
直心问如来
 
刚刚，一行人被法师导引
站在盘龙山间的莲花台
翘首凝望安详的卧佛

（2024.4.14，随朋友到石柱银杏堂聆听亲觉禅师说法，在此前几小时，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向以色列飞去，99%被拦截。）


谷雨节

谷雨节，你上午看雨
看窗外的雨帘从群山奔赴而来
在湖面和楼顶上长出黑森林
下午看日，看太阳从云层中钻出来
你坐在木椅上，双手抱膝
细数布谷一阵一阵的布道声
 
你坐在八楼，窗下是一栋栋
钢筋混凝土构筑的房屋
房屋前面是一江碧流
整个城市坐落在碧流的两岸
更远处是奔赴而去的群山
群山之上是絮云和落日
此时你想到了许多写落日的诗人：
王之涣、白居易、马致远、李叔同……
 
谷雨节，你上午看雨，下午看日
细数布谷一阵一阵的布道声

（2024.4.19）


五十九岁的天空雷声滚滚

天刚亮，东边的乌云压过来
西边的天空由灰白渐变为漆黑
五十九岁的天空雷声滚滚
老婆故意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故意说不知道
 
万物都有荣枯，人类也一样
生老病死，劫劫难逃
 
少年时母亲说我出生那天
正是阳春三月，万里晴空
后来八字先生说我属炎上格
必建奇功。然而
我自成年，凭感觉起伏
铆定灵智而与世阿曲
除了几行酸句子
无功可称
也无德可布
 
五十九岁的天空雷声滚滚
千山万壑，云腾雨施
我得道升天，来日方长
我还将迎来万丈烟云
 
一切都有定数
一切都在偶然中见着
必然
五十九岁的天空
雷声滚滚

（2024.4.29）


你好凉又好色

初夏五月，你好凉
还好色
专拣鲜花盛开的林荫道
风儿，一阵一阵吹来
又一阵一阵吹去
好似啜饮玉液琼浆
令你神清气爽
 
迎面走来一位女郎
招引沿途所有
蜂儿蝶儿们的盯视
那俏丽的脸旦，水灵的
眼睛，前凸后翘
和黑发披肩，再加
身姿婀娜
堪比西施再世
不得不令你也多看几眼
女郎生得美，是上天
对她的垂爱
你爱美
是人性使然

（2024.5.20）


湖边独坐

绿萝在墙边垂挂
三角梅在林间肆意开放
芭蕉叶则伸开宽大的扇面
在微风中轻颠
 
头上同一棵黄桷树丛
喜鹊、斑鸠、麻雀正在嬉戏
我在绿盖下独坐
享受初夏的清凉
 
一对情侣从桥头走过
他们穿着白衬衫黑短裤
勾肩搭背，倒立着
慢慢飘过白云簇拥的天空

（2024.5.26）


一条花狗

校园里有一条花狗
黄白相间的那种
很好看
对谁都亲近
对谁都甩尾巴
路过的人都可以
摸她一把
谁给她骨头
她就亲近谁
甚至还跑到你寝室过夜
天长日久，人们不知
花狗的主人是谁
只要给她一块骨头
都可以成为她的主人
事实上，你不可能
成为花狗的主人
花狗也不可能
成为你的仆人
你只要摸她
肯给骨头
才能与她和平相处

（2024.6.21）


以车代仓

洞庭湖华容县域决提
车子满载散沙
车身贴上以车代仓的
条幅，红布白字
连车带沙冲进滚滚洪流
企图堵填决口
结果沙子入水即散
不见踪影
车子也被卷走
决口从最初的五米
变成一百五十米
我对朋友们说：
以车代仓，将成为
一个经典成语！

（2024.7.8）


十里长廊上的胖妹

清晨，凉风习习，
十里长廊摆起了人蛇阵。
哟嗬，哟嗬哟嗬嗬……
我对大山敞开粗大的喉咙，
吼出了山里人的野性。
 
我突然感到热气袭背，
转过头，发现一位
挂着背包的胖妹
朝我抿嘴微笑，
仿佛一朵白牡丹
开在身边，
我惊奇万分，
是我唱得太动听
或是太差劲儿？
我没有问她，
只是还之以微笑，
点头，并侧身让路。
 
胖妹走在前面梯道上，
臀部肥圆，似荷轮，
又像一幅大脸盘，
朝后面的行人微笑。

（2024.7.21，于利川苏马荡）


所谓云南

一坝一坝的楼房
一畦一畦的农田
一坡坡的果园
银絮堆垒在群峰之上
银絮和群峰之下
是肥美草甸和繁茂森林
也是不同姓氏
和不同风俗的大合唱
他们说着不同音调
却是同一理念的语言
彩云之北是你的同胞
彩云之南是你的手足
所谓云南，既是彩云之北
又是彩云之南

（2024.8.3～6）


昆明湖

湖水在澎湃咆哮
柳条吹成了飘逸
昆明坝在左
碧鸡山在右
滇池如一面巨大的肥绸
铺展在高原之巅
一艘艘快艇像梭子一样
不停地穿梭在织机的滑道
此方风景，即使没有雷声
也有雨点
如果你真见到了电闪雷鸣
兴许马上就要晒太阳

（2024.8.4）


官渡古镇深夜的女郎

从茶楼出来
跟老同学道别
官渡古镇正醒着
亮如白昼的灯光下
一位拖着长辫子
穿着超短裙的女孩
刚从美食摊起身
悠闲地走在古街上
她笈了一双凉鞋
左脚后跟粘了一张白色废纸
像白色花朵开在脚后跟
女孩悠闲地走过大街
悠闲地走进胡同
悠闲地走进居民楼
或许她走进家门
才发现白色花朵伴她
度过了一段浪漫的夜色

（2024.8.5）


南明河畔弦歌阵阵

三十五年黄金人生
不信前尘落定
只管活出自己的真实
和精彩
我，似这等人
你，比我还笃定
 
南明河畔的弦歌
时而激越
时而悠扬
直叫你心潮阵阵
 
赤子归来依旧
犹比当年王阳明

（2024.8.7，于贵阳见胡玉婕）


午读看月

我正倚床而读。
老婆说，月亮出来了。
我心里嘀咕，正是红太阳
高挂，哪来的月亮？！
我丢掉书籍，起床，
临窗而望，哪是月亮！
明明是一小片白云，
像半轮镰月
镶在蓝天。

（2024.8.12，于石柱黄水）


人是玩偶

今夜，人类的实与虚
同时涌到我的笔端
 
作为宇宙间最完美的形象
神佛存在于人类的想象
也存在于人类的体验
人类本身要通过努力拼搏
才能生存。上天生你
不会让你擅有天底下所有美好
即使是最光鲜的人物
也会有或多或少的缺陷
以便让你清醒知道生命的秘诀
你的当下修行决定了
此生甚至是来世的福报
相反，那种偷奸耍滑欺世盗名者
注定不会有称心如意的结局
 
唯有神族
才配拥有完美
人，只是玩偶

（2024.9.17，中秋夜）


泰国组诗

（1）入关
乡巴佬，打消你在乡党中的高傲
将身上所有物件，包括过去的习惯
全部抛掉，浴火重生
转换到新的频道
 
在候机厅，曾经嚣张跋扈满大院
粗声嗓气的乡巴佬
瞬间脱胎换骨
他们说话轻声细语
生怕被人指斥为没有教养
（2）出关
十月，西北利亚的冷气团影响不了
中南半岛的天气
只有太平洋和印度洋的热潮
让人们高烧不止
走进曼谷就走进了蒸笼
 
走出海关，发现一位身披袈裟的和尚
喊了一辆出租车
他将行礼放进车屁股
然后将推车送回人行道上的墙跟
转身钻进面包车
（3）曼谷
乡巴佬来到国际大都市
发现高档、新鲜、热闹的场景不少
但高压线蛛网般悬挂
就在头顶三尺高的地方
飞车咆哮，擦身而过
随处可见拥挤零乱
在曼谷，繁华处十分繁华
破败处不堪忍受
（4）在大皇宫
娑罗纷披，榄仁花、喇叭花繁开
大皇宫聚集了天下富丽
称得上十足的金碧辉煌
 
一只乌鸦腾起来，一只乌鸦落下去
两只乌鸦飞过八宝塔
一群乌鸦在宫顶叫个不停
乌鸦不在平头百姓的房梁上歇脚
却在大皇宫的屋檐边七上八下
 
你正在出神，一股柠檬、膻腥混合的体味儿
随风飘来，你转过头
发现几位臂膀刺满花纹的印欧人
缓缓走过
（5）夜游湄南河
走进夜船，船长和服务员嗲声嗲气，
列队作揖：萨瓦迪卡！萨瓦迪卡！
离开夜船，船长和服务员笑容可掬，
列队欢送：阔步恩卡！阔步恩卡！
 
如果要问湄南河的夜色，
还真让你一时语塞！
只觉清风、光影、雅乐的组合
恰到好处，
让你暂时忘却自己的肉身
和人世间种种纷挠。
 
湄南河一游，你把大半个人生的梦
都留给了她的夜色。
（6）在可兰岛
在可兰岛，一个四口之家玩得又欢
又快乐。儿子在水边扎猛子
父亲将身穿救身圈的女儿举过头顶
再摔出去。女儿落在水面上
水花四溅。女儿笑了
站在岸边的母亲也笑了
然后父女俩做同样的动作
然后他们全家又笑了
 
在可兰岛，一对白人夫妻在岸边打网球
他们穿着泳衣，把空气当网拦
像打乒乓球一样直拍
丈夫像一座大山立在原地
网球朝哪个方向飞过来
身体便偏向哪个方向
妻子却像飞雁在沙滩上蹦来跳去
姿势优雅仿佛仙子起舞
 
在可兰岛，一对华人姑娘在拍照
她们先在水里拍，或仰泳或蛙泳
再到沙滩上拍，对着汹涌潮水
最后跑到礁石旁边的榄仁树下拍
她们将黑辫子搭在胸前
做出一幅娇羞样
那细长白嫩的身体吸引
无数眼球
 
在可兰岛，我穿着黑色泳装戏水
浪头袭来我的身体随波起伏
享受着难得的水中秋千
儿子先同我一起在水里玩
接着走到沙滩上跟她母亲坐在一起
他们望着翻滚的大海细细交谈
一条棕犬走过来坐在脚边
儿子伸手抚摩棕犬光华的额头
 
在可兰岛，黄色、白色、黑色的人
同在一个洗浴场
他们操着不同的语言
鸥鸟时时光顾
海风轻轻吹拂
然而天气就像人的脾气说变就变
突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海里和沙滩上的人全都跑进岸边的棚屋
不一会儿功夫，风停雨收
太阳重新照着绿绸一样的海洋
躲雨的人沸腾着回到沙滩上
和海水里
（7）沙美岛
我们来时，烈日当头。
有人在垂钓，有人在撒网。
渡船将游客送至对岸，
望天树在路旁迎候。
岛上商铺林立，
风景很不错，
游客也络绎不绝。
但偌大的海滨浴场只有几十人，
下水的只有七八人，
其余的在午休，或坐或卧。
老婆和儿子也躺在树下乘凉，
我独自走向大海。
一条水蛇在浪中蜿蜒，
令我全身骤起鸡皮疙瘩，
玩兴顿消。
算了，
打道回府！
（8）芭提雅俚曲
兄弟，到芭提雅去耍，
芭提雅找得到你的对口，
她们不同肤色，
着妆怪异，
来自五大洲，
适合你独特的审美。
 
妹妹，到芭提雅去玩。
芭提雅满大街的帅哥，
他们多才多艺，
体贴入微，
出手阔绰大方，
包你有不一样的感觉。
 
芭提雅测试你的人性，
芭提雅见证你的人生。
 
芭提雅有美女，
芭提雅有帅哥。
 
芭提雅有帅哥，
芭提雅有美女。
（9）真理寺里想真理
布谷在真理寺的树上反复喧叙
家乡的布谷到南方过冬来了
应境而生是动物的本性
 
几十年来你在夹缝中求生
虽然比不上孔子的丧家之犬
却也称得上恓恓遑遑
面对自己的尴尬处境
除了无言以对便是无能为力
但当狂妄和愚昧横行
偶尔你也会夺枪而出
企图将谬误的种子扑灭
虽然你的意识不断告诫自己：
冷静克制，可以避祸
可以保身
能叙述就不要抒情
能沉默就不要动言语
把自己装成像个大神
还可以获得智者的声誉
 
但在真理寺，守住底线
常识就是真理

（2024.9.30-10.7）


岳麓风情

那年我流落江海，到岳麓书院
转了一圈，发现一群
比我小几岁的文学青年
正抄写廊柱上的题刻
他们虔敬的态度令我感动
但我却没有多大感觉
便向后山爬去
岳麓山上行人众多
在半山腰一座石台上，一位小伙子
将一位美女抱在大腿上正亲热
不顾及路边有那么多行人
结果我的身体一下子起了反应
搞得我差点吼起来

（2024.10.10）


佛光普照

我在山坡上打望
左下方有两座土房
周兄在门口做怪动作
霎时，阿弥陀佛的佛光
从右边天空快速移过来
此方天地被照得金光灿烂
周君变得红光满面
我也激动得涕泪纵横

（2024.10.27梦）


再登石宝寨

走出奎星楼，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枇杷树与柚子树朋比在寨梁
枇杷在初冬时节扬花
 
女人们正拍照
时不时地嘻嘻哈哈
一对白鹭飞过玉印山
逐渐消失在蓝色的海洋
两只白色球鞋奔向
玉皇大帝的灵霄宝殿

（2024.11.23)


谒白公祠

芙蓉、山茶、玫瑰把我迎进白园
香山居士掩映在香樟树下
除了花草树木
我不必温习墙上的诗句
 
自古文人遭际不同
但心性相通
因抑郁多思而出文采
因恬淡自如而有道场
 
这是一千二百年后的一位后生
向前辈诗人吐露的心曲

（2024.11.24)


万物都表法

你看到了枯枝，看到了落叶
看到了生命的消逝
不见得就看到了根须，及
根须在泥土里苦苦挣扎
扎向世界最真实最本源的深处
 
万物都表法，万物都呈现
宇宙生命的大道
你能不能看到及看到多少
全赖于你有不有神通
即使有了神通，你还要
在更高维度去审视
宇宙万物
 
人类的灵知太伟大
也太缈小
伟大，是因为在某个维度
跟宇宙同频共振
渺小，是因为常常
落入一孔之见

（2024.12.5）


你差一根筋

朋友聚在一起热热闹闹
大家开怀谈笑
有人尽情宣泄一吐为快
不知不觉间伤了某人
有人却在察言观色左右逢源
让骤冷的天气春回大地
如果是为了开心
这叫智慧
如果是为了揭示世界
这叫敷衍了事

昨天朋友告诫你不柔和
说话带刺儿
今天你旧病复发
让朋友难受
除非你任由情势变得
不堪入目
当然，你可以慢慢暗示
让即将出口的语言
在心里转弯
再轻轻吐出来
还甩动一条尾巴

奉承与祝福原本不同
前者能满足你暂时的虚荣
却让你跌倒在斜坡
后者则是真诚的愿望
让你感觉到人间的温暖

试问：那种渗水的假货
对世界到底有何用？！

（2024.12.23）


训诫

阳光普照
万物繁盛

紧紧扣住世界的神经
紧紧锲入宇宙的本原

你才有言说的权利
你才拥有诗人的称谓

（2014.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