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把背影缝进地平线时,
正值少年。
白色的马群在天幕上啃食轻云,
白色的羊群浮动成脱脂的棉絮,
有时凝成团,像母亲揉皱的蓝布帕,
浸着洗不完的暮色。
炊烟总在黄昏踮脚张望,
细长的手臂晃着妈妈的呼唤,
村口的老槐树刻满年轮故事,
皱纹里藏着半亩田的星霜。
当我在异乡数算春秋,
异乡的月光压弯脊梁,
田埂的风只遗落几个乳名,
杏花白,梨花雪,桃花的腮红,
是否还在村口的时光里,
年年洇染春泥?
此刻我轻轻转身,
把影子种在西王庄的暮色里,
云朵正卧在树丛上打盹,
几棵老榆树挥动嶙峋的手臂,
而炊烟依然伸着温软的指尖,
打捞我睫毛上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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