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麻木着脸，在黑色的书页里
叹息，说我已寻错，
三千年前，最原始、最野蛮的
一本被几番折叠的诗史，
曲裾深衣的男子出现在云梦，
徘徊过沼泽，
拥一副白皙阴郁的面容，
佐着悲廖的江水声，听得吟尽楚辞的
嘶哑：到一千年后去吧！
我本是一个没有来处的灵魂，
浑浑噩噩，蹒跚过一处处
依水傍山的帝王陵，
憩息在赤裸于天下的兽皮和人骨堆，
如果在篝火将尽的夜里，
没有被身旁瘦若恶鬼的流民惊到，
我想我不会一头扎进沙土，
像鸵鸟那样被嘲笑，
然后，才知，纵使灵魂会发光，
也无法改变短暂的年代，
——哦，是的，当然不是一个王朝；
或许，是选择的时间不对，
还是认知又开始错乱，
衣衫褴褛的老妇哭瞎了双眼，
其中一只在早年为绣贡品而半盲，
累年干旱，泥墙开始开裂，
不知如何对屋顶进行简单的修缮，
尽管生命坚强的茅草
会比一个强大的王朝更晚死去，
但宿命是个怪圈，任谁都无法挣脱，
没有遇见饮酒持剑的谪仙，
而那柄玉龙也潦草陪葬在其主身旁，
……
这确实是最可能寻到一首诗主人的时候，
可所有诗稿都有所轶散，
或因家道中落，又许铁马踏破了边关，
谁记得，国都几度失守，
不忍再读数十国、数十年如一日的争霸；
略过偏安一隅的王朝，
任是文人骚客相竞，
也无法真正落下一笔回望中原的词句，
……
忘了来处、忘了名姓，
像幽灵一般徘徊，
只为寻找到一首诗的主人，
可惜，诗稿都已失散，
而我忘了名姓，
忘了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