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的褶皱里印着泥土的印记
每个毛孔都是未封冻的河
涌动着禾苗与蛙鸣。我
把骨骼弯成犁的形状
锈蚀的农具在关节里作响
——这是被连根拔起的黑土
在混凝土裂缝中呼吸的姿势

每次相遇都是两粒麦子的对撞
在异乡的胃里发酵成陈年的雨
我们掏出身体里的田埂相互丈量
方言在喉结处结出带芒的穗
直到月光漫过所有垄沟
往事的沟壑泛起盐渍

而我的根在水泥缝隙中悬空
每个节气都成为倒刺
掌纹里沉睡的谷种正褪去胚芽
当麻雀掠过玻璃幕墙的刹那
突然听见自己裂开的声音
大片大片的黑土地
正从瞳孔深处涌出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