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外二首）

吃下去和供起来的粽子
是一样的
那些人从汨罗江跃下
在淮河慢慢浮出
又读一遍《离骚》与《天问》
为了活着
他们削尖木头
杀死并吃掉猛兽
但活着仍然不易

一个人
被食物纪念，一记二千三百年
活着的时候，是自己的
在自己身上动刀子
装别人的苦
离开后是大家的，重新生长
成男人，成沼泽
成淮河岸上的乡情


端午节的疑惑

我想坐在吴承恩的桌前
问问天
那些没打死的妖怪又干了什么
我想站在汨罗江岸
问问天
英雄如今去了哪里

天不回答，云卷云舒，一层层蓝
汨罗江上正赛船

神仙爱去的地方是人间
人间浓稠的地方是社会
社会是什么
一群人把一个人向绝处逼，然后朝阳光中带
土里埋一半，空中埋一半


端午情怀

不弹《离骚》《天问》
只弹《湘夫人》
我端坐汨罗江岸
抚琴设案

汨罗江水清澈起来
我看见荷叶为顶的宫殿在水中央
千年屈子
横笛飘离水面

千人歌万人舞
国之国民之民
汨罗江的水君
在耀眼的光环里
舒展眉头

笛声婉转
琴音悠扬
浸透粽子的软糯
溢出艾叶的清香

我就是香草，你就是美人
琴声与笛音的纠缠
不问国事无关风月
只因端午，你是屈原，我是一抹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