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

月光在河床淬炼成锋
泛着白焰灼灼的荒凉
延伸进龟裂的大地
选择被遗忘的流淌

发间的野菊跌进河间
顺流成为你坟茔的星图
远山上一座座低矮的老坟
传出骨白磷光的吟唱

每一块墓碑的姓氏
组成了新河床

《独舞》

当没有星星的夜晚坍缩成坟
我会拆下肋骨作火把
点燃你碑前冻僵的野菊
让花瓣在火焰中重新起舞

磷火流淌过所有低矮的坟茔
蟋蟀在草叶间磨亮银蹄铁
——整片坟场突然开始悄无
是月光在用你碑文上的“寂寞”

酿成会发光的酒浆
坠入我举着颅骨的杯
这杯独属于你的热烈
亦是我的热烈

风穿过空酒瓶的脖颈
吹出呜呜的萨克斯
那些未及凋谢的野玫瑰
突然踮起带刺的脚尖

在你名字凹陷的笔画里
跳着永不落幕的
独舞

《酒杯》

若我死去
磷火会替你回答：
当星群熄灭的夜晚
蜷成一座低矮的坟茔

月光将斟满你留下的
空酒瓶
我的肋骨依然在土里燃烧
冻僵的野菊在火中舒展腰肢

你读过我的墓志铭——
「生与死原来是孪生的寂寞」

我们从未真正离开
只是轮流举起
对方颅骨雕刻成的
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