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争斗的锄头打破人的脑壳
每年旱季 后山大水渠里的水
村里照例会按照八个小组按照时间
均匀分配

但总有不怕烂脑壳的人上山偷水
所以每个小组都会适时地派遣一个
守水人  那天晚上刚好轮到我家
胆小的母亲便带着六岁的我上山巡守

山上密集站立着的不是高大挺拔的枞树
就是杉树 它们遮住了明亮的月光
从枝叶的缝隙偶尔漏下来的几颗鿃眼的星星
像鬼眼  我还总是怀疑
从我脑海中蹦出来的一个山鬼
就藏在不远处的一株低矮的灌木丛后面

三四里长的水渠需要巡守人来来回回地踱步看护
每到一个岔口 母亲会停下脚步
用锄头从渠底挖上一些淤泥堵严实
我则从一边打开手电光为母亲的每一个
认真仔细的动作照明

偶尔一声夜鸟的鸣叫像婴儿夜啼
手电光照着的清澈的渠水它总是流得很急
而时间仿佛跟我们赌气似的故意放慢了脚步
白天插了一天秧的母亲 脚步有点儿踉跄
我就在心里不停的诅咒那些胆大包天的偷水人

要是今夜真的有谁胆敢造次
我会毫不留情地用我手中这根射出去的
笔直的手电筒的光亮 像一根
超长的金属棒 快如闪电般的给予迎头痛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