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刃剖分无限事
两眸看尽古今空

是灶膛里蹦出来的火星
游到手上才知道疼含着暖
是田埂上硌脚的碎石头
踢出去又滚回来问你路
是秋天割稻时弯腰的弧度
越沉的穗越低头看土
是奶奶缝补时打结的线
越紧的结越拴着破布衣的暖

是村头骗子吆喝的假膏药
被郎中写进祖传的方
是走夜路的破灯笼
明明漏着风却依然壮着胆
是老木匠劈柴时卡刃的斧
震得手麻才懂木纹里的弯
是娃在井台边抛的石子
刚数到三就沉进水里晃
是你点燃田埂的枯秸秆
浓烟迷了眼才想问——
这风往哪边飘才算回家？

她呀——
隐在老茶壶的茶垢里
藏在锈菜刀的豁口间
蹲在自行车链条的锈缝
睡在母亲纳鞋底的针脚
更多时候缩在你的哈欠
等一碗小米粥把她泡软

抓把灶灰抹抹她吧
铲勺米汤喂喂她吧
呵口热气暖暖她吧
等某天你蹲在田埂上发呆
满脑子的苗突然窜出来
顶得草帽都盖不住
顶开头颅骨后
又长成一片稗草与稻的争吵

而争吵的唾液星子里
站着爷爷插秧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