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在红灯笼下流淌
众生坐在自身阴影的船上，划入
石头里的人海。那是一个圈子
一个阴谋，是强加给你的一场会晤
古宅的漩涡里你耳聋眼花

一副对子安装好了你的家门
平仄两讫，阴阳互惠互通
无人知晓那些结构拘谨肥瘦失衡的笔法
是一场精致的伪装
还是一个长得形散神聚的人的傲慢

习惯了黄昏，你的沉默有所节制
比半生结算的孤独更吝啬
习惯了没有落日，世界是窗玻璃
披着傍晚这件呢子大衣
破旧如粉笔字跳舞的黑板

谁曾注意近郊的两棵枯树
以孤男寡女的气概挣扎
对着一池天空纵身一跃。果核落下
对于未来比如新绿它们是诺言
对于大地它们比心更阴冷

茶馆汇集了最后一批老者    
茶碗竹椅各就各位，他们沉默如告别
那些眼神温和地将你漠视
那些等待从此走出一盏盏青花
无人留意这一幕末日的宁静

你的智能指令紊乱了古人的意趣
却无法用一片云挪走腊梅饮雪的庭院
无人在古道长亭送走你的别离
你在南方将春晚扔在门外，你的盈余是客栈
你用一组数字砸出窗花

你看到人们从彼此的眼里逃出来
又躲进无花果里搜查彼此盛开的内心
你看到用黑暗洗头的人满头花发
用灵魂睡人的人终身残疾
用眼睛开火的人终生流浪

而病态尽显的旧人
又如何坐满乡色剥落的空间
你残缺的昨天记录你们抵拢倒拐、聚散无意
你们用姓氏配制的乡愁
与用谎言作药引子救治真理的功效等同

晚钟响起，你的天气一如往常
手机里满是叽叽喳喳的回不去的预言
人们在年夜饭里吞下更丰盛的敌视
如此圆满，又如此陌生
你混迹其中，像乞丐，也像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