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夏天，邻家小弟跟随大人
到江里洗澡，赤条条钻进水里
再没回到岸上。在下游的河湾找到他
脚后跟鲜血㵉漓，那一定是水井鬼掐咬的
圆月之夜，夜深人静
还有一位阿婆，蹲在井边洗衣
切不可惊扰，那一定是上岸透气的水井鬼
本家一爷爷打鱼，见过水井鬼
多次提醒阿妈：不要给孩子们去江里面玩耍
阿妈找八字先生算命，说我命中犯水
从此，我不敢独自一人到江边行走
有一天中午，家里来亲戚
有些无趣。偷偷跑到
江边钓鱼，正全神贯注时
一只毛发油亮的猴子，从水里突然钻出
抓一旁的鸭子。我检起一块鹅卵石
准备打她，又担心是人
稍一犹豫，已不见踪影
这就是拖拽活人的水井鬼吗？我把惊吓
藏在心里，一直没跟人提起

多年以后，奶奶逝世
上山的前一夜，我们捧着灵位
来到江边。当法师点燃纸钱
平静的水面，荡开一个又一个的大涟漪
——那是来接奶奶远行的。恍惚中
井边洗衣的阿婆，抓鸭子的水猴，也在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