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首时,你是一阕未题的韵脚,
悬于枝桠交错的谋篇布局,
收拢层层寂静——
在风折翼的留白处,
漾开光的涟漪,一寸寸
编织华彩乐章的
草蛇灰线。
甘愿于色彩的执着:
春的鹅黄,夏的葱茏,
却在喧嚣里,独守
一方未被墨染的宣,
以最本初的绿,
为喧嚣的人间,
拓下安宁的背景。
平常并非平庸。春醒时,
你解开光的绳结,
任其自叶尖滴落为碎银;
夏盛时,你铺展呼吸,
将蝉鸣织进叶脉的经纬。
那些绿色的通道啊,
原是大地伸展的虹管,
啜饮着阳光的甜浆,
将炽烈,酿成
大地深处沉潜的脉动。
纤薄自有凭依。风起,
是千万唇齿轻颤,
低语着潮湿的秘密;
浓荫下,你将影子
熬作液态的墨,
向灼烈滴落清凉。
行人的足音碾过,
你在地面,刻下
清凉的刻度——
每一道,都度量着
焦渴的深浅。
纵使秋霜擎起刻刀,
将你从枝头削落,
寒风撕扯褪色的战袍,
你从容淡定,
只将飘坠裹成
一场庄严的归祭。
静观繁华在时序指间碎裂,
生灭本是循环的乐章。
当你旋身,坠入泥土的深喉,
落幕并非终结
只是改变了存在方式
残躯里蜷伏着未烬的火种,
你旋作漫天飞旋的磷火,
将沉坠的轨迹,
锻造成种壳内
那支——直指春光的箭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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