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的独幕剧
墙根压着,石阶伏着,光隙里游着
贴着行人的衣摆、车轮的余温、整个夜晚的呼吸
从不出声。当光的刻刀削出楼群
它只是更低地蜷缩,把锋利的世界
拓成一片温顺的淤青
你疾走时它拉成纤长的渴
你停驻时它团成结实的钝
从来分不清——
是它在丈量你,还是你在喂养它的轮廓
破晓时它学会蒸发,薄如鸽灰的呵气
入夜后它学会凝固,浓似陈年的墨锭
一生都在拓印
却没在纸面洇开半个字
守夜者
总站在拐弯的地方,雪落下之前的地方
用一圈昏黄,接住所有踉跄的归人
它把影子们叠进自己的光晕
像收纳散落的邮票。有时风翻阅落叶
它就轻轻颤着,不发一言
雨来洗它的额,尘来覆它的肩
它只是亮着,直到每个迟到的故事
都找到一截回家的虚线
后来光锈在灯罩里,铁锈在杆子上
它仍然站在失踪的旧地址
把自己站成一道不愈合的、温柔的光
天亮了,光潮退去时
它是最初的礁石,始终在那里
收留着所有不被看见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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