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夕阳跌下山巅,
我便蹲守在家门口大槐树下,
拒绝了小朋友的玩耍,
用鞋跟把树根磨出一个又一个的圈。
凝望那条通向学校的羊肠小道,
风卷着尘土跑过,
像爹走时扬起的裤脚。
随着清脆的铃声远远传来——
叮铃,叮铃,
我知道,是教书的爹回来了。
一日里最踏实的时刻,便从此时开始。
他走近时,裤脚还沾着草屑,
但领口的纽扣却很整齐,
只是袖口磨出的毛边在风里晃。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惦记着对方。
他会把藏在怀里焐热乎的鸡蛋塞给我,
蛋壳上还留着他指腹的纹路。
我会踮脚接过他肩上的书包,
帆布带子被磨得发亮,
里面装着他写了又改的教案,
沉甸甸的,压的他肩头有点颤,
我嘿嘿一笑,把书包往自己怀里拽,
他也嘿嘿一笑,拍了拍我的脑袋。
话语都在晤烫的鸡蛋里,也在书包带的勒痕里。
那些说不出的牵挂,像树影一样缠着。
他转身时,我看见他后颈的汗渍,
泛起了白色的盐晶;
我跑开时,他望着我蹦跳的背影,
还是几声嘿嘿的笑。
只有村口的月亮,每晚都亮得执着,
照着他来去的路,
也照着我心里的暖——
那暖,比怀里的鸡蛋更烫,
比月亮的光更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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