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今夜月光皎洁
今夜我想象着站在你的身旁
就像当初我们俩个人坐在一起
一样的聊聊天
奶奶 今夜我站这里
这是我能触摸到的
最远的三代人的距离
和最温暖的爱
奶奶 躺在你身边的这个男人
我的爷爷  我不知道你对他
是爱是恨
这个早早就离你而去的男人啊
他把生活的苦难都留给了你
以及我的父亲和他的姐妹们吧
奶奶  我很少在你的面前提起他
虽然我也很好奇的想问问你
但我知道往事有时候也会伤人
奶奶  虽然偶尔我也会听你提起过
但我还不敢看你当时的眼睛和表情
奶奶 但我知道他很好

奶奶  你应该感谢所有来为你送行的人
奶奶  这是我多年后才明白的道理  
奶奶  每每我为故人送行的时候
回来的路上总会遇到走路慢的老人
当听到有熟悉的人和他们说已经下葬了
可以返回去了
他们依然坚持到现场看看的原因
奶奶  也许他们也是想看一下
那块他们心中不管是亲人或者朋友
最后的栖息地
因为这一别就是一生啊
奶奶  后来我也明白
任何风俗习惯离开了
那片属于它的土地都会变得荒芜
但它对生长在这儿的人们
却一代一代的传承着
奶奶 其实你也应该和我讲讲这些道理

奶奶  你走后的第一个清明节
你的女儿
我的大姑带着她的丈夫来看你了
当我看到姑姑扶摸着厚重的砖墙
和你说：“母，我来看你了。”
我还是转过身去
强忍住了泪水
因为我的父亲也躺在这里
再后来啊 二姑她们也来过
我想啊 她们应该像你活着的时候多来看看你

奶奶  我还记得
我的父亲走的那天
我躲到你的房间
躺在长凳上 
你和我确认后的情景
我听到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唯一一句话：
“是咯，了只个人的人生。”
奶奶  我好像也为你系上了白头巾
再以后我也很少在你的面前提起你的儿子
另一个男人我的父亲
奶奶 谁家没有哀喜事啊
但一声声的锁呐吹断了多少岁月

奶奶 你走后第三个年头
另一个男人  我的大姑丈他也走了
那个曾经和我在一起为你守夜
在那个寒冷的冬夜裹着被子
靠在椅子上坐在你身边
陪你走完人生最后时光的男人
他也走了
奶奶 从此我就很少再和人聊起
关于教育
关于远嫁
关于亲情的话题
奶奶  其实在他走前的五天前
我也很想把我和你聊天时
你对他的评价的录音放给他听
但我还是按捺住了
我知道 在他和我陪你时
已经是最好诠释
奶奶 我相信
他也会像生前一样经常来看你

奶奶 大姑丈走后
当我拿起手机
想告知亲戚时
我才想起来他们
其实也是我姑姑的表姐妹
或者堂兄弟姐妹而已
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
如今也已老去
就像你走后
和我一起跪拜的亲戚
有好多我也没见过
是否自这以后都很难再聚一起了……

奶奶 那时候你住的房子低委  
但你也没要求我要盖的很高 
因为那是儿子留给你的
属于你的一块温馨的天地
奶奶 我也喜欢坐在那和你聊聊天
奶奶 其实我们应该聊聊自己
聊聊你带回来的旧报纸、书籍、录音机 
还有好吃的零食
好多好多 
我知道这都是姑姑她们给你的
但每次噢你都会收好
然后带了回来

奶奶 我相信那怕是最后的岁月  
房子虽然低矮  
但对你来说一定温馨
我不舍得拆掉  
因为那是你儿子留给你的最后的港湾
奶奶  你也没有要求我盖一个大房子
然后在你葬礼的时候显得风光些
但是你留给你曾孙的那一千块钱
让他好好读书的事
现在他大了我应该对他提起
奶奶 多年以后
假如我也埋在这里
我也希望他像我一样站在你的身旁
聊聊我给他提起过的关于你的往事
关于这片土地
和流经这片土地的望楼河……

奶奶  这人世间  这世俗复杂也简单
奶奶  是的，如果我们只聊聊自己多好

奶奶 如果我也有能力
我也很想写写这片土地
这片土地上的人和事
这片土地上曾经的岁月沉浮
这片土地上的你们

就像我现在回想起曾经听过
然后一直念念不忘的情节
那个曾经坐在饭锅旁边的人
和过节的时候绑粽子的线条
都有父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