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教育的“摆渡人”
（陈友华）

我长篙轻点，
渡口便醒在晨光里。
多少双眼睛是未启封的渡船，
多少面帆是待涨潮的传奇。
此岸的雾正浓，
彼岸的星已低垂，
我的桨影在烟波里写下——
来路即是归程。

风浪蚀刻的青铜灯盏在船头明灭，
暗礁如猛兽潜伏于漩涡的陷阱。
我以脊梁为桅，
在雷暴中挺立成坐标，
任浪头啃咬船舷，
任暴雨击打眉峰。
当惊惶的手抓紧舷窗，
我指间的星斗
便凝成不倾的罗盘。

推开船桨，
让雏鹰练习俯冲的弧线；
松开缆绳，
看白帆咬破雾的帷帐。
那渐远的帆影多像振翼的雁阵啊，
而我的港湾永远在启程处守望。
当月光镀亮空荡的甲板，
所有涛声都沉淀为掌心的茧花。

青铜灯盏盛满静默的银河，
摆渡者的姓名终将沉入水痕。
可你看每道波光都在雕刻新岸，
每粒星种都奔向沃野的清晨。
当千帆越过我凝视的渡口，
更远的对岸正升起年轻太阳。

这长篙丈量过多少晨昏的间距？
那船痕缝合多少此岸与彼岸？
我摆渡的不是飘摇的形骸，
是星火点燃星火，
是明天唤醒明天。
纵使身躯化作连接两岸的桥桩，
仍听见浪花里回荡着初启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