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诗行里其实只写两件事
一个男人的中年生活
和他对生活本身的若干种理解
我尽可能地剔除诗行里
冗余、芜杂、无趣的部分
我尽量把这工作
做得细致、耐心,虔敬如小沙弥
念经。避开那些使人沉重的
我渴望自己
也像前人留下的某些金句
拥有轻盈羽翼
飞过困住我们的藩篱
在海平面,在山脊线,在城市和村落之间
描绘出闪电或者波澜
这么多年来
我也试着向春风学习
唤醒冬眠的野兽。我告诉自己,春风创造过
多少令人心动的时刻
我都要忘掉,要记,也只记清晨
那颗在瓦楞间弹琴的小雨滴
诗的标题颇有深意,“杂章”暗示零散思绪,“答疑”又带着解惑的意味,两者组合形成诗意张力,通过中年男性的生活和思考实现生命的自我净化,追求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敬与细致,使文本获得了一种内敛而深沉的美感。诗中多次运用自然意象,如春风、雨滴、闪电、波澜等,象征生命的活力与情感的微妙变化,“瓦楞间弹琴的小雨滴”把听觉的琴键赋予视觉的雨滴,暗合前文“念经”的宗教意象,不仅丰富诗的层次,也增强了艺术表现力。
作者剔除沉重却描绘波澜,学习春风却只记雨滴,这种自我限制反而有效成就了诗的深度和艺术的合理悖论,与中国画的留白有异曲同工之妙,并最终在病中杂章的碎片里完成对生命本质的答疑:真正的诗意不在远方,而在清晨一滴水中照见的世界。整首诗节奏舒缓,情感真实,语言简洁而富有艺术性,是关于诗歌技艺的宣言,也是对存在状态的哲学沉思。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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